我召唤出系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核心任务“杀郑彪”：仅在征方腊战役中出现。】
【无论梁山寨主为晁盖或宋江，征方腊之战均会触发。此为历史大势，不会因个别剧情改变而消失。】
征方腊。那一仗比大名府惨烈十倍。一百单八将，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十个。死的人堆成山，血流成河。
我必须在那一仗里杀了郑彪，才能回家。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持续低落，战斗意愿显着下降，正在进行二次评估……】
【评估完成。】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心灰意冷，对梁山军事行动产生严重抵触。】
【系统理解宿主此刻的痛苦。宿主在大名府目睹了大量无辜百姓的死亡，这对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
【但请宿主记住以下几点：】
【一、宿主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战争规则、价值观念，与现代截然不同。宿主无法改变时代，但可以改变自己的结局。】
【二、宿主的核心任务是杀郑彪、返回现代。此为最高优先级。其余皆为次要目标。】
【三、宿主并非屠夫。宿主在大名府选择了救人而非杀人，这证明宿主与那些滥杀无辜之人有本质区别。宿主不必为此过度自责。】
【四、宿主可以选择调整参与梁山军事行动的方式。例如：减少直接参与杀戮，更多承担练兵、后勤、救治等任务。但需注意，这样获取武力值的效率会显着降低，可能影响核心任务完成。】
我看着面板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卢俊义在山上休养了几日，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他换了一身梁山发的青布袍子，虽然比不上大名府时穿的绫罗绸缎，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身上倒也精神。他每日早起练拳，午后读书，看上去已经慢慢适应了山上的日子。
宋江这几日对卢俊义格外殷勤，从梁山的规矩说到天下的形势，从兄弟们的本事说到朝廷的腐败。言辞恳切，态度谦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卢俊义每次都客客气气地应着，却很少接宋江的话茬。宋江说十句，他应一句，有时候连那一句都省了，只是点点头，笑一笑。
从大名府的大牢里被捞出来，从梁中书的刀下捡回一条命，卢俊义就算再天真，也该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那首藏头诗是他自己题的，但那是吴用设计的。李固告密是意料之外，但卢俊义入狱之后，梁山按兵不动，等到他在死牢里蹲了几个月，吃尽了苦头，才兴师动众来救他。
这一套组合拳，打的就是他的心气。先把他从云端拽下来，摔个半死，再伸手拉他一把。从此以后，他对梁山就只有感激，没有怨言。
卢俊义不傻。他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一个人从锦衣玉食的河北首富，变成阶下囚，再变成草寇，这种落差换了谁都受不了。如果不给自己找个理由，找个台阶，他可能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所以他选择了相信，相信宋江是真心敬重他，相信吴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相信梁山是“替天行道”的好汉聚集之地。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靠着一点点信念撑着。
这日，宋江终于言归正传，说到了曾头市，语气带着几分愤慨：“卢员外，你是不知道，那曾头市欺人太甚！抢了我们的马不说，还放话要踏平梁山，活捉晁天王！这口气，梁山上下谁也咽不下去！”
卢俊义的声音沉稳了些：“曾头市我听说过，曾家五虎有些本事，那个史文恭更是了得。宋头领打算怎么打？”
宋江叹了口气：“史文恭武艺高强，梁山上下能跟他过招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林教头跟他交过手，打得难解难分，但要想赢他，难。”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过现在有卢员外在，那就不同了！卢员外棍棒天下无双，史文恭再厉害，也不是卢员外的对手！”
卢俊义的声音响起来，“宋头领，这一仗，卢某愿意去。”
宋江大喜！
“卢某刚上山，寸功未立，但既然诸位头领看得起卢某，卢某也不能白吃白喝。”卢俊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曾头市这一仗，卢某去打。赢了，算是卢某给梁山的见面礼。”
“卢员外大义！”宋江的声音激动起来，“宋江替梁山上下谢过卢员外！”
或许卢俊义觉得，只要打赢了曾头市，他就能在梁山上站住脚。他这个人，说到底还是放不下架子。他是玉麒麟，是天下闻名的英雄好汉。让他白吃白住在梁山上，什么事都不干，他还真做不到。
大军出发去曾头市那天，天气很好。雪化了，太阳照在山坡上，暖洋洋的。卢俊义骑在马上，银甲白袍，手持一根浑铁点钢枪，威风凛凛。燕青跟在他后面，骑着匹小马，腰里别着短棍和弩箭，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江站在山门口送行，拉着卢俊义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卢员外此去定能凯旋”“梁山上下等卢员外的好消息”之类。卢俊义点了点头，拨马走了。
晁盖也来了，站在宋江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卢俊义的背影，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几天之后，消息传回来了，卢俊义大获全胜。
卢俊义本来在阵前活捉了史文恭，半路却被他跑了。曾家五虎死了三个，跑了两个，曾头市被梁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照夜玉狮子马也找了回来，由卢俊义亲手牵回了梁山。
消息传到聚义厅的时候，满厅欢呼。
宋江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他拉着晁盖的手，连声说“天王哥哥，卢员外果然厉害”，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
卢俊义回来的那天，梁山上下张灯结彩。他骑在马上，手里牵着那匹照夜玉狮子马，浑身雪白，鬃毛在风中飘扬，确实是一匹好马。卢俊义本人的气色也比出征前好了不少，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眼神也亮了一些。打赢了这一仗，他心里大概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