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之战大捷,梁山上下喜气洋洋。
聚义厅里,庆功宴的排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晁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三碗酒,红光满面。阮小七、刘唐、杜迁、宋万等人围在他身边,觥筹交错,笑声震天。
我坐在下首,慢悠悠地喝着酒,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气氛跟以往确实不太一样了。
以前议事也好、庆功也罢,晁盖身边总是冷冷清清的,只有阮氏三雄和刘唐这几个老人。其他的头领,哪怕是林冲这样不站队的人,也更愿意往宋江那边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杜迁和宋万虽然没什么本事,却是梁山最早的元老级别,今日一直围在晁盖身边敬酒。甚至连朱仝、雷横这样平日里不怎么表态的人,都主动过去敬了酒。
我当然知道原因,这次青州之战,是晁盖提出来的,扭转了一些人对他的看法。
晁盖提出的这个“计谋”是我悄悄告诉他的。按照原着,赚开青州城门的计策本该是吴用想的。但这一次,我提前把方案塞给了晁盖,让他当众下令。
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觉得晁盖“只会讲义气、不懂用计谋”的头领们,这次对晁盖刮目相看。
【叮!检测到宿主对剧情的影响:晁盖声望提升,梁山势力格局发生变化。】
我盯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勾起。格局变化?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目光转向宋江那一侧。
宋江坐在晁盖右手边,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正跟刚上山的呼延灼说着什么。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
每一次瞟过来,都带着一丝我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种探究。
吴用坐在宋江旁边,手里摇着羽毛扇,看似很悠闲。但我知道,这个人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他的目光在我和晁盖之间来回游移,偶尔和宋江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比桌上的酒还要浓烈。
“三娘妹妹!”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我肩上,震得我碗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我扭头一看,是孙二娘。她端着满满一碗酒,大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孙二娘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妹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梁山上,能打仗的女人就咱俩和母大虫,咱们可不比那些臭男人差。往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嫂子我绝不含糊!”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仗义。这才是真正的好汉。
“多谢嫂子。”我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
孙二娘豪爽地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又凑近了一些:“妹妹,嫂子多嘴问你一句,你跟那个黑厮,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黑厮?李逵?”
孙二娘点点头,压低声音:“那厮刚才在外面骂骂咧咧的,说什么‘一个娘们天天抢男人的风头’之类的混账话。”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逵那个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嫂子不必在意。”
孙二娘撇撇嘴:“也是,听说那黑厮就是宋江哥哥养的一条疯狗。”
说完她就端着碗去找别人喝酒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消化她刚才说的话。
李逵在外面骂我?这不太对劲。
李逵这个人,虽然粗鲁残暴,却唯独只听宋江的话。宋江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宋江让他闭嘴他绝不多说一个字。如今宋江刚刚回山,青州之战的风头全被晁盖抢了,李逵就在外面骂骂咧咧?
这是李逵自己犯浑,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余光扫过宋江和吴用的方向。两人正低声交谈,吴用凑在宋江耳边说着什么,宋江微微点头。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宴会散了之后,我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了个弯,去了阮小七的院子。
阮小七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醒酒,看见我来,咧嘴一笑:“三娘,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
“七哥料事如神。”我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阮小七收起了笑容,压低声音:“你是说李逵在外面骂你的事?”
我点点头。
阮小七冷哼一声:“那黑厮的嘴就没干净过。不过今天这事,确实不太对头。”
“怎么说?”
“李逵那个脑子,骂人从来不分场合,想骂就骂。但他今天是在聚义厅外面骂的,专门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里面能听见,但又不会太清楚。你说他要是真想骂,怎么不进去当着你的面骂?”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阮小七继续说:“而且他骂完之后就跑了,连酒都没喝。”
我沉默了片刻,问道:“七哥,你觉得军师想干什么?”
阮小七挠了挠头:“说实话,军师这个人,心思太深,猜不透。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你跟晁盖哥哥走得近,他不高兴了。”
“何止不高兴。”我冷笑一声,“他怕是觉得我是个威胁。”
阮小七看着我,认真地说:“三娘,你最近风头太盛了。造火铳、活捉彭玘、帮晁盖哥哥出主意打下青州。以前有什么大事都是军师出谋划策,然后和宋江哥哥还有晁天王一起商议。”
“我知道。”
“那你还……”
“七哥,”我打断他,“我不想被人拿捏。当初上山我拒婚王英,宋江哥哥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对我有不满。甚至他们一直怀疑是我杀了王英。我若是不出风头,不立功,不让人看见我的本事,站稳脚跟,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阮小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以,你只能往上走。”阮小七叹了口气,“走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没人敢动你。”
“七哥明白就好。”
我从阮小七那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只有远处巡逻的小喽啰手里举着火把,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