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想着手上一百二十万之后,他第一件想买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新相机,不是新镜头——那些当然要买,但不是第一件。
他想给妈妈买一部新手机。
他妈现在用的那部手机还是三年前他工作第一个月买的,屏幕裂了一道缝,电池半天就没电了,每次视频通话都卡得不行。他说了好几次要给她换,她都说不着急,能用就行。
明天搬家,后天就去买。
还有他爸。他爸的腰不好,以前在工地上伤过,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腰。他想带他爸去市里的三甲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该做理疗做理疗,该吃药吃药,不要再扛着了。
这些事情他以前想做但做不了,因为没钱。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想到这儿,陈森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拿起手机,给他妈发了一条微信:“妈,睡了吗?”
对面秒回:“没呢,看电视剧呢。你咋还没睡?”
“刚忙完。妈,我这两天接了一个大单子,赚了不少钱。”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两秒钟,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和我爸买了点东西,过两天寄回去。”
他妈发了一个语音,点开之后是那种佯装不在意的声音:“买啥东西啊,别乱花钱,你自己在外面要省着点用。”
但陈森听得出来,她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不是因为东西本身,是因为儿子赚钱了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
“不是乱花,是应该的。等我忙完这几天,给你们打电话。”陈森打了这行字,又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行,那你早点睡,别熬夜啊。”
“知道了,妈晚安。”
陈森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和昨天一样,和上个月一样。但他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他躺在这张床上,心里想的是“我还有机会吗”。今天他躺在这里,心里想的是“我该怎么一步步走下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系统的光纹在视野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
【系统状态:正常运行】
【宿主状态:精力值78/100,心情指数:愉悦】
【系统建议:睡个好觉,明天又是一个可以赚钱的好日子。】
陈森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系统,越来越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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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森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他翻身坐起来,花了半分钟让意识回笼,然后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搬家、买手机、去银行、整理剩下的照片。
他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看到林姐凌晨三点多发了一条消息:“照片清月很满意,后续合作的事她让我跟你对接,你什么时候方便?”
陈森差点被牙膏沫呛到。
凌晨三点还在工作,这些娱乐圈的人是真的不用睡觉吗?
他漱了口,擦干嘴边的泡沫,回了一条:“林姐,我今天白天搬家,晚上有空。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发完这条消息,他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相机器材装进专用的防震包,电脑、硬盘、证件这些贵重物品放在随身包里。零碎的小物件——充电器、读卡器、滤镜、备用电池——用收纳袋装好,塞进纸箱的空隙里。
收拾的过程中,他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这个住了快一年的房间。
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样片,他一张一张揭下来,叠好,放进纸箱。有些是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拍的,有些是以前给客户拍的样片,每一张都代表着他过去两年里某个阶段的自己。
技术水平在进步,审美在变化,客户群体在扩大。
但最本质的东西没有变——他一直都在拍照,并且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别的事情。
所以才会被雷劈,才会出现系统选择他吧。
陈森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继续打包。
上午十点,货拉拉的小面包车准时到了楼下。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话不多,帮着把行李搬上了车。陈森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那栋住了快一年的老居民楼一点一点缩小,最终消失在了街角。
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到达新住处的时候正好十一点。
钥匙藏在门口地毯下面,这是房东和他说好的。陈森打开门,阳光正好从朝南的阳台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旷的、属于自己的空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四十二平,一室一厅,朝南的阳台,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对于两个人住来说有些小,但一个人住刚刚好。他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修片、看书、发呆,不需要在被窝里接客户电话,不需要在室友打游戏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话。
陈森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
行李一件一件搬进来,分类归置。
衣服挂进衣柜,相机放在飘窗旁的书桌上,电脑连上电源,硬盘和内存卡整齐地码在抽屉里。生活用品摆进卫生间和厨房,一个家在几个小时里从一个空壳变成了有温度的存在。
全部收拾完的时候,下午两点。
陈森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起车钥匙——房东给的,这个小区配了一个地下车位,虽然他没有车,但车位也算在了房租里。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有几个老人在凉亭里下棋,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远处能听到孩子们玩耍的笑声。这个画面安静、平凡,甚至有些无聊,但陈森看得挪不开眼睛。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阳台,他看到的每一寸风景,都是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