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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锋收到消息时,是师尊承影亲自与他对话。

“小锋。”

师尊的声音突然从玉枢中传来,让游锋有些猝不及防:

“师尊。”

那头沉默了一息,承影笑了一声,有些关心和欣喜:

“你在外面闯荡,有没有受苦?修炼有没有落下?相剑之道恢复得怎么样了?好你个臭小子,可以跟大家联络也不说一声,你不知道我们在大灵峰有多担心你……”

“师尊。”游锋略微有点尴尬,承影不是这般话痨的性子,眼下也是太过关心了。

“我在外面挺好的,冰翡力都六层了,您教的剑诀也没落下,那个剑意的匣子都消耗完啦……”

“这样吗,那等你回来,为师一定要好好考校你!等等,你说你冰翡力都六层了?!”

承影惊讶的声音震得玉枢都嗡嗡作响。

实际上,马上都要七层了……

不过游锋没说出口,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师尊,我刚才听说,龙渊跑了?究竟是什么情况?莫邪师姐她……”

承影闻此也不再叙家常,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我亲自去了龙渊的闭关之所,屋内空无一人。”

承影说,语速快了半拍:

“从陈设痕迹判断,已经离开了一个月以上,与龙渊一起消失的还有莫邪,应当也是被他带走了。”

游锋心里一沉。

“我现在已经让整个相剑门和冰翡底合力寻找他们的踪迹,但是,他们仍留在大灵峰的概率很低了。”

“我了解了,我现在往师门赶,大概几个月的路程。”

“这样好吗?

我方才听冰翡帝所说,小锋你所在的教导龙国似乎也有大变故,你不是打算在那边解决生灵涂炭之灾祸吗?”

承影提醒:

“我相剑门天下行走以匡扶正义,拯救苍生为己任,你既已接了那块牌子,就要承担对应的使命。”

“放心吧师尊,”游锋底气十足地回应,

“我在这边借助他们圣女的‘奇迹’之力,可以在两地自由穿梭,教导龙国里也有我的眼线,灾难来临时我定会赶到。”

说着,他用眼神给库艾姆示意。

“承影前辈,我是教导龙国的圣女库艾姆,游锋说的都是真的。”

库艾姆甜甜地开口。

“呦,小女娃就在旁边啊,好好好,我们家小锋在外广泛交友,师尊我也放心了……”

承影呵呵笑了两声,游锋能想象到他捋胡子的模样了。

游锋将玉枢拿过,叹了口气,还是说道:

“说起龙渊的去处,弟子倒有一个猜测。”

“哦?你且说来。”

接着,游锋将他在大砂海中偶遇宵练地宫,以及宫内发生的隐秘,还有那条宵练肉身所化的大蛇【戈尔钢达】全部告诉了承影。

承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他长叹一声:

“倒是苦了你了,还要被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孽债纠缠不休。”

这有什么的,我身上还藏着一个呢,游锋腹诽。

“你的猜测很有可能,当年霸者一脉的相剑师,他们之间力量的相互吞噬很常见,因此造成了许多的非战斗减员,不过如此养蛊般的修炼方式,让那群疯子的单体战力也很强。

如果龙渊知晓大砂海中的那个地方……不,宵练的逃脱很可能也有他的手笔。”

承影似乎回想起当年大灵峰之战的疑点,语气愈发笃定:

“这条吸收了上千年地脉能量的大蛇躯壳,对他来说一定是增强力量的必需品。

龙渊在大灵峰上谋划的一切,归根结底与宵练相仿,都是为了强大的力量,他不会放过这个的。”

说着,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小锋,你那边离宵练遗蜕的距离更近,就拜托你先行一步了,我这边派赤霄和冰翡一族也向那边出发,赤霄会带着我的心剑,上面储存了我的大半功力。

你们先打探情况,确认无误后我会与冰翡帝一同赶来,万事小心。”

“师尊为何不亲自出手?”

“…………”

“师尊?”

“别提了,适才打开龙渊静室时,一股精纯的霸者之力与冰翡力的混合从中逃窜而出,现在化为了数量庞大的邪恶造物在大灵峰和冰翡底发疯,”

承影的声音中带着怒意,

“看起来是龙渊蓄谋已久,当初那个会爆炸的禁制应该也是他捣的鬼!

我在和冰翡帝清除这些鬼东西,腾不开手。赤霄他对大灵峰的掌控力没有那么强,所以让他先来帮你。”

听懂了,龙渊老贼走之前放了一批癞蛤蟆搁大伙脚面上了,不咬人但膈应你啊。

游锋挂断了通讯,向教导骑士团走去。

他径直往团长办公室走去,却发现里面坐着亚丁,看到他,这位严肃忠心的男人欲言又止。

游锋一问才得知,弗露德莉丝团长已经卸任,亲自前往裁判所接受审判。

看亚丁这副纠结的模样,想必骑士姐姐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

游锋提交了申请,亚丁自然通过,而当他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布,布莱斯……”

天启亚丁看着这位,在战场上轻松击败自己的大敌:

“我们能相信你吗?”

“你为什么,不亲眼看看呢?”

游锋神秘一笑,离开了这里。

…………

大砂海边缘的一处山谷中。

“你,有名字吗?”

崎岖的山路上,身穿便装披着铁兽赠予斗篷的艾克利西亚,朝着神秘的少年伸出了手。

野外的风餐露宿,让这位小圣女的面庞多出了几分坚强,一头金发以一个大马尾的方式随性地扎着,她额头的圣痕恢复了金色,只是显得黯淡了许多。

少年并没有接受圣女的好意,他径直一跳越过一道山缝,往前独自走了几步后,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有。”

“第一次回答了我的话呢。”

艾克利西亚停步不前,脸上多了一抹笑容,少年回头看向她。

“我想再次感谢你,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保护着我。”

“当时的场景,我不记得了。”

少年冷淡的回答,似乎不太会与人相处。

“诶?”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那一刻,看到你痛苦的样子,身躯就不自主得动了。”

游锋在此定会大惊失色:残心居然是这样练成的吗!

“那之后,都不记得了。”

少年回应完问题,又向前走去,身形有些孤独。

砂海的夜。

两人在一处不知名动物的巨大骨架下烤着篝火,火光映着二人的脸,与天空的星辰相映。

艾克利西亚掰开半块圆饼,递向少年。

少年接过,沉默地小口咬着。

“好漂亮。”

圣女望着漫天的繁星,情不自禁开口:

“在我的国家,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这个世界,要比我想象得广阔的多。”

“……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从圣女背后传来。

“虽然不知道经过,但你是为了我才被那里放逐了吧。”

艾克利西亚怔怔地望着那个白发的背影,揉了两下眼睛。

“你啊……”

“?”

“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呢。”

“…………”少年一怔。

“那个……没有名字的话很麻烦呢。”

“名字……吗。这样啊,那你帮我取吧。”

“诶?我帮你取名?真的可以吗……”

“嗯。”

少年回过头来,夜晚的风吹散了他的发梢,露出了他额头上的白色印记。

艾克利西亚一时看的出神,那纯洁无瑕的白,让她想起了为姐姐献上的白花。

“………阿尔白斯(阿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