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一直都是田芸的心腹,帮田芸管家这么多年,在府内很有威望。
因此他要在府中膳食上做手脚,非常容易,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他。
不过,林筱可没打算现在就让田芸和宋清源死,毕竟她还要参加科举。
两年后的院试,若能考中案首,那她就是三元及第的秀才公。
到时候他们的死活,影响不了她什么,无非就是沉寂三年,继续学习。
吴管事送滋补汤的当晚,林筱让千千出手,吊住了田芸一条烂命。
让他脸上的僵硬好了几分,之前可以说话,不过四肢还是瘫着。
送往宋清源院里的补汤,里面的秘药药效,林筱稀释掉了七八成。
剩下最后那一两成,足以让宋清源痛得死去活来,却又不伤及性命。
林筱就是要让宋清源和田芸这对恩爱夫妻,从小的青梅竹马反目成仇。
让宋清源彻底厌弃了田芸,也让田芸对宋瑶做的事彻底暴露出来。
这晚,除了宋琦和宋珠儿的院里平静无事,前院主君院里乱成一锅粥。
后院的芳华院,奴仆们吓得脸色惨白,月华和晚晴两人惊慌失措。
看着吐血昏迷的大公子,雪绒更是哭得声嘶力竭,“大公子你醒醒啊。”
“您千万不能有事啊,云舒,快……快去府外请大夫来。”
这一变故不在云舒的预想范围内,大公子出事,他们这些人也活不了。
雪绒一提醒,云舒清醒许多,应了句好以后,拔腿就往府外跑。
月华和晚晴也动了一起来,去正院和前院回禀消息,却发现前院更乱。
主君痛苦的哀嚎声清晰传入她耳中,月华和晚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正好与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前院的两位公子哥儿碰了个正着。
“月华?晚晴?你们不在大姐姐的院里伺候,怎么跑来前院来了?”
宋府有规定,后院伺候的奴仆,无论有何事,都不能来前院的。
月华“噗通”一声跪下,哭着说了大公子吃了吴管事让人送来的滋补汤以后,现下吐血不醒的事。
宋琦听完,只觉得荒谬,吴管事可是她父亲的贴身侍随,是心腹。
他怎么可能……给大姐姐下毒。
宋珠儿年岁不大,性子也单纯,可也不傻,听出这事的严重性。
“大姐姐她吐血了?你们快去喊大夫。”他眼中溢出担忧。
刚说完,前院正屋里又是一阵痛嚎声,宋珠儿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二姐姐,是母君,她出事了。”
宋琦以往很少碰到这样的事,心里有些慌,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侍婢吩咐。
“你们快去府外请大夫看大姐姐,我和珠儿去瞧瞧母君,一会儿过去。”
说完就拉着宋珠儿进了前院,月华和晚晴对视一眼,回了芳华院。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院里,吴管事神色平静地伺候着自家主夫。
事发了,他反而镇定下来,心里最后一丝恐惧也彻底消散了。
主夫已经给了他和家人的奴契,家人早就被他送去了北地避祸。
如今他就是孤身一人,哪怕主君事后查到他头上,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何况,如今的主君,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听着前院和芳华院的慌乱,吴管事嘴角勾了勾,真想仰天大笑几声。
从今往后,宋家就是二公子的。
田芸醒来,发现自己精神好了不少,还能说话,看到守着他的人。
忙转头,迫不及待询问他:“吴叔……事办得……办得怎么样了?”
他嘴巴还是不灵活,说话磕磕巴巴的、得一字一句吃力地往外挤。
“哥儿放心。”吴管事没再喊主夫,“事情已经办成了,您放心就是。”
然后将前院和芳华院乱了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家哥儿。
田芸一听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出了。
“琦儿……和珠儿……你去叫他们来,我……我想见他们……说几句话。”
有些事,他隐瞒了他们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吴管事猜到他的心思,点头应下,刚想吩咐侍婢去后院请公子。
一个梳着双丫髻,年岁不大的侍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跪下。
“主夫,吴管事,不好了,前院……前院来人了,很多人。”
“他们把院里的人都……都带走了,现在正……正往正屋这边来。”
说完惊恐地砰砰磕头,吴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转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眼中后知后觉露出一丝惊恐和懊悔的自家哥儿。
“老奴……老奴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吴管事释然一笑。
田芸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内疚自责,心中懊悔,眼泪刷刷掉。
“吴……吴叔。”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吴管事笑了笑,将侍婢打发了。
然后又给他擦干净手,靠坐在床榻边,从袖中拿出药粉放进口中。
“不……吴叔。”田芸看明白他的决绝,目眦欲裂,痛哭出声。
那药是吴管事准备的,见血封喉,就为了有朝一日事发后自我了结。
“啊啊……不……”看着七窍流血的吴管事,田芸痛苦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他全身上下除了脑袋能动,下身和四肢都没有一丝知觉。
想要起身都做不到。前院的侍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狼狈的主夫。
再看看已经自裁的吴管事,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
宋清源痛得嚎叫了一天一夜,才在大夫开的解毒药下,缓解了不少。
前院她的那些心腹,也将这事的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清楚楚。
一一回禀给她,听到这药真是正院的吴管事给她下的,还是领了夫郎的命令,宋清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另外,大公子这次也中了毒,请了府外的大夫,现下醒了过来。”
“只是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
顿了顿,青竹继续道:“只是主君,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那么多的大夫进宋府,宋府主君和大公子接连中毒,不知道外人会怎么猜测,又会传出什么流言。
话落,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宋清源气得砸了茶盏。
“抬我去正院,我要去问问他。”究竟为何要做出这种阴狠之举。
芳华院内,林筱放出神识,饶有兴致地看宋清源和田芸夫妻对峙。
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狠,宋清源嫌弃田芸是个瘫了的废人,丑陋狠毒。
田芸骂宋清源背信弃义,是虚伪小人,两人互相揭短,毫不留情。
正院院子里,宋琦和宋珠儿姐弟听着屋里的争执谩骂,脸白得像纸。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歇斯底里,狼狈又满身的戾气。
他们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温婉善良,对他们姐弟和大姐姐疼爱有加。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阴毒算计,姐弟两人越听,脸色越白。
还有母君,她不是和父亲相濡以沫?又怎么会偷偷养着外室。
“二姐姐,父亲他……真给母君……还有大姐姐下毒了?”
宋珠儿声音哽咽,眼中满是惊恐,死死地攥住宋琦的衣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