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滨很不喜欢曲筱绡看他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什么猎物一般。
不过他没贸然开口，林筱上前一步，隔开了曲筱绡的视线。
瞧她那蠢蠢欲动的模样，眯了眯眼，语气淡了几分:“原来是曲大小姐。”
“难得啊，你来关心樊姐的？”顿了顿，笑问:“还是偶遇赵医生来的？”
“小蚯蚓，你不厚道啊，我就问一句，你干嘛要揭穿我啊？”
“真没意思。”曲筱绡说着翻了个白眼，林筱冷眼看着她耍宝。
曲筱绡还想再说些什么，安迪和关雎尔过来了，四人聚在一起。
安迪和关雎尔同样注意到了谢滨，林筱这才介绍谢滨与几人认识。
关雎尔看着长相帅气的谢滨，心里直冒八卦心顿起，只是碍于场合没问。
而且樊姐那边很快有了动静，第一步检查完毕，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医生走出来，樊胜美和樊妈立刻焦急地凑上去询问情况。
林筱和安迪还有关雎尔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过去，谢滨见此紧随其后。
曲筱绡慢了几人一步，忍不住冲几人翻个白眼，之后也跟了上来。
那年轻医生正讲樊爸的病情，一堆专业术语，听得安迪几人云里雾里。
林筱听懂了，不过她没插话。医生解释后通知樊胜美交费，立即手术。
而一直站在几人身后面的曲筱绡，此时灵活地挤到了最前面。
抛出两个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
第一，不动手术能不能活命？
第二，要是真动手术，术后能不能恢复正常，还有术后能活几年？
年轻医生一愣，看一眼樊胜美和樊妈，再看一眼问话的曲筱绡。
最后还是拿起报告解释一番，曲筱绡听出了一点门道，再次插嘴。
“你是说，花那么多钱做手术后可能全身除了眼珠子，啥都不能动？”
“而且还不知道能活几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医生，我们需要商量商量，有没有必要做这个手术。”
她说完在场几人都愣住了，包括医生，还有樊胜美和樊妈妈。
医生以为曲筱绡是病人家属，反应过来后眼神怪异地看她一眼。
然后转身准备回里面，同样反应过来的樊胜美急了，一把抓住医生。
“医生，当然手术……”那医生被拉得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她一眼。
“你们究竟谁是病人家属？”樊胜美忙说她是，樊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医生看向曲筱绡，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是谁？不是家属还凑热闹？
曲筱绡却脸皮极厚，一点不害臊的，没理会医生，转头看向樊胜美。
“你说做手术？那做手术的钱呢？安迪好心垫付钱将你爸送来医院。”
“到现在多久了，你们有提过钱的事？理直气壮地让安迪垫付？”
“你一句手术说得倒是轻松，可手术的钱从哪儿来？”曲筱绡说得犀利。
“难道还想继续逮着安迪薅羊毛？”
一句话，说得樊胜美面红耳赤，她确实没想起来问安迪一句。
樊妈被曲筱绡的质问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然后躲在了樊胜美身后。
雷雷见情况不对，哇的一声哭起来，樊妈又赶紧哄雷雷。
还一边不忘对樊胜美哭诉:“胜美啊，你爸的手术不能不做啊……”
“做，做，我这就打电话借钱……”
樊胜美哆哆嗦嗦从包里掏出手机，然后过去僻静处，循着通讯录一个一个打过去，可最后越打越绝望。
因为每一个听到她境况后的男朋友们，一个个都有找借口挂了电话。
甚至还有人明码标价，问她卖不卖，樊胜美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安迪给林筱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得远了些，安迪才道:“魏兄一会儿来……”
然后将她和魏渭，以及王柏川商量的办法说出来:“樊小妹这会儿脑子压根就转不过弯，就想着一人承担。”
“要是樊小妹一会儿问你借钱，你别傻乎乎地答应，把自己扯进泥潭。”
“你那点儿稿费，还不够塞牙缝的。”然后又将曲筱绡说的话告诉她。
“樊小妹那一家子能为纠纷逃离老家，就能为巨额医药费逃离上海。”
“到时候，你上哪儿去找他们？”
林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人再次返回，樊妈就拉着失魂落魄的樊胜美“扑通”一声跪在几人面前。
求她们几人帮帮忙，周围病人和家属听到动静后都纷纷围了过来。
谢滨见被逼到角落的林筱，眸子一暗，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浑身紧紧绷着，林筱看出他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然后上前扶起樊胜美，樊妈见是她，立刻转了个方向，冲安迪磕头。
看一眼身上穿的简单衣服，再想想她和樊胜美同住，樊妈认定她没钱。
“……”
安迪眉头紧蹙，曲筱绡尖叫着看向樊胜美:“啊啊啊……樊大姐，救命。”
樊胜美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见此一幕只觉得气血上涌，难堪极了。
忙过去将她妈连拖带拽地弄起来。
就在大厅乱糟糟闹成一团，主心骨魏渭急匆匆赶来，一眼看到安迪。
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上下打量她，安迪心中一暖，冲她摇了摇头。
之后的事，魏渭出面，让樊胜美用老家的房子抵押，给她借了手术费。
做手术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安迪和魏渭凑一起聊天，樊胜美神色焦脆，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关雎尔坐在椅子上困得打瞌睡，林筱给谢滨一个眼神，两人出去透透气。
顺便买点热的东西给大家垫垫。
“你那位姓樊的室友一直都这样？”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坐在医院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谢滨很委婉地问了一句。
他刚才也看出来了，小邱和安迪，还有那位姓魏的先生的打算。
“这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以前就是有点疑惑，樊姐她明明是我们三人中工作最久工资也最高的那个。”
“可租的房间却是我们三人中最小、也是最差的一间，现在知道了。”
“她背后有个惹事生非、好吃懒做的巨婴哥哥，还有一对偏心的父母。”
“她一个人的工资养着一大家子人，要是再不醒悟，她一辈子就毁了。”
“我和安迪可以借钱，可问题是，樊爸手术的钱为什么要樊姐一人承担？她的哥哥呢？她的妈妈呢？”
“樊家手里可是有两套房子，只有樊姐什么都没有，没存款没房子。”
“她已经三十岁了，因为家里的拖累，根本就没人敢和她真的结婚。”
“就怕一脚踏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谢滨听着，手不自觉握紧奶茶杯:“你也觉得她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不好？”
“嗯？”林筱转头看他，就见谢滨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和忐忑。
“不是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不好。”林筱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解释了。
“樊姐为人很热心肠，她帮过很多次，我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
“即便曲筱绡说樊姐是捞女，居高临下地批判她的所作所为。”
“这世上谁不想活得更好？谁不是汲汲营营往上爬？这就是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