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捋出头绪,那剩下的就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回到西区的宅子,梁婶已经做好饭,正在院子里给孩子洗衣服。
看到她回来以后,忙起身屈膝行礼:“小姐安好,您回来了?”
“晚膳已经备好,老奴这就给您端到房间去。”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林筱叫住她:“不急,我还不饿。对了梁婶,月月的病有起色没有?”
“多亏小姐,月月已经好多了。”
说起这个,梁婶不由眼眶发酸。
若非小姐买下他们一家人,还请大夫给月月治病,他们怕是没活路了。
牙行忌讳月月的病,怕传染给他们,所以将他们一家人扔在偏院。
任由他们一家三口自生自灭,要不是他夫君还有些本事,怕早饿死了。
“那就好。”林筱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这是月月下个疗程的药。”
“我正好顺路,去了趟曲大夫的医馆,就将这药拿了回来。”
药自然是林筱换过的,以那位曲大夫开的药丸,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只是为了不让梁月月好得那么快,林筱将药效稀释了几十倍。
“谢……谢谢小姐。”梁婶红着眼眶,双手接过林筱手里的药。
随后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林筱忙将人叫起来:“梁婶,快起来。”
“你和梁叔替我打理着院子和外面的卤味铺子,起早贪黑,我看在眼里。”
“你们顾念我,我照顾你们,都是应该的,以后不必如此。”
梁婶哽咽得说不出话,一个劲点头,林筱又与她叮嘱几句,回了房。
她如今住的小院不大,不过五脏齐全,林筱的书房布置得精致温馨。
她每天从绣楼“学习”回来,就窝在书房里写字,梁叔梁婶已然习惯。
她去绣楼“学刺绣”,主要是想将自己会的东西过了明路。
还有那间小小的卤味铺子,因为味道诱人,吸引了不少固定的客人。
每天开业不到半天,铺子里的东西就卖光了,梁叔想着多做些卤味。
林筱没答应,这样就好,名声太盛,会招来外贼的惦记。
她不惧这些,可也觉得麻烦,毕竟她并不靠那点收入活着。
梁叔见她态度坚决,之后便没再提,不过即便如此,铺子收入也很可观。
这个月月末,梁叔来送账本和收益,林筱飞快扫一眼,只留下小半。
“梁叔,下月开始,你拿两成收益,留下采买的钱,剩余的再给我。”
“还有账本,半年拿过来一次就好。”林筱早就给他服了忠心丹。
对梁叔的忠心自然不会怀疑,自己人,她看顾几分,完全没毛病。
梁叔显然没想到还有如此惊喜,惊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小姐?”反应过来后梁叔连连摆手拒绝:“小姐,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合不合不规矩的。”林筱态度坚决,神色平静地看向他。
“你替我做事,我自不能亏待你。”
“月月也快十岁了,你们得顾着她,就当是我替她攒嫁妆好了。”
梁叔眼眶一红,没再拒绝,只跪下重重地磕了头:“老奴多谢小姐垂怜。”
“好了,快起来吧。”顿了顿,林筱问:“盯着桃柳村的人回来没有?”
梁叔起身,恭敬回道:“老奴正要向您回禀此事,那小子就在外面等着,说是有重要消息同您回禀。”
“好,那就让他进来吧。”林筱吩咐,梁叔出去将人领了进来。
那是个瘦瘦小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孩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林筱将沈大山送回桃柳村后,就让梁叔去郊外破庙找了个机灵的乞丐。
给了他车马费和吃食,让他坐牛车去桃柳村盯着沈家夫妻两人。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这孩子才回来,看来是沈大山那边有情况了。
果不其然,小孩子将他自己打听的消息如实说了,消息还挺炸裂。
“沈大山回去以后,从村民口中知道了他婆娘给他戴绿帽子的事。”
“二话不说就狠狠打了他婆娘一顿,不过他那婆娘是个厉害的。”
“找着机会把沈大山的脸给挠花了,沈大山几天都没脸出门。”
“两口子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在打架,噼噼啪啪的,声音可响了。”
都不需要他特意打听,村口那些嚼舌根的大妈大婶说得绘声绘色。
“不过就在前天,沈大山的婆娘受不了沈大山每天打她,还疑心两个娃是野种,就……就拿刀捅了沈大山。”
“我去沈家的时候,院子里围满了人,沈大山的血流了一地。”
“村长让村民请来大夫救他,不过已经晚了,沈大山没气了。”
想起院子里那惨状、沈大山肚子上汩汩流血的洞,他吓得脸都白了。
“沈张氏被抓了?”林筱听完并不意外,沈大山是个薄情冷血的。
发生这事后怀疑张氏和孩子不奇怪,不过意外的是他就这么死了?
死得……未免有些太快了,林筱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出了人命,村长捂不住消息,就让人报了官,张氏被官兵带走了。”
“我听说过两天要判决,杀夫是悖逆人伦的大罪,她怕是活不了。”
“好,辛苦你打听消息了。”林筱从荷包里掏出五两碎银子给他。
小孩儿惊得瞪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这……这太多了。”
他是乞丐,去村里讨饭和渠州城讨饭都是一样的,而且贵人给了钱的。
还给他带了不少饼干,甜滋滋的,那玩意是饼干?贵人是这么说的。
“给你就拿着。”林筱塞他怀里,随后看一眼梁叔,梁叔会意,点点头。
“多谢贵人赏赐。”小孩儿没再拒绝,紧紧抱着钱磕头谢恩。
梁叔带小孩儿出去,林筱将剩余银票收起来,继续看书写字。
沈大山的后事,林筱没打算去办,村里谁不知道沈大山卖女一事。
难道他们还指望着一个被卖出去的女儿给沈大山披麻戴孝不成?
两天以后,沈窈继母沈张氏要被判决,因着是十里八乡杀夫第一人。
所以不少百姓前来衙门外围观,林筱戴着帷帽面纱混迹在人群中。
看到以前盛气凌人,对沈窈冷言冷语的人,此时浑身脏污狼狈不堪。
眼里早就没了光,心如死灰,林筱冷眼瞧着,心中没有一丝的触动。
“张氏,下去好好给窈娘赔罪吧。”
林筱嘴唇微微动了动,将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跪在堂前的张氏耳中。
张氏死寂的眸子蓦地迸发出恨意,转头在人群中搜寻一圈:“小贱人。”
“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个贱人,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大胆张氏。”县官啪一下拍了惊堂木,眼神厌恶地看向她。
“若再敢咆哮公堂,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