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接了圣旨以后,几个美人与才人围过来和她说了几句话。
不耐烦应付,林筱借口将人打发了,回头却没看见甄嬛与沈眉庄。
林筱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主这两位塑料姐妹怕是心里不舒坦,这才招呼都没打便离开了。
菊青一心为她的晋封高兴,丝毫没注意到沈眉庄和甄嬛两人的异样。
“小主,大喜啊,皇上封小主为婉仪,还赐了封号“绾”。”
菊青没念过多少书,识字不多,所以不知道“绾”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不过她依旧乐得见牙不见眼,扬眉吐气道:“看以后谁还说小主坏话。”
林筱笑了笑,没说话,胤禛的晋封圣旨发得突然,她也没有预料到。
不过这样挺好,以后出了长杨宫,不用再见着谁都行礼问安。
回到长杨宫,宝鹃和宝鹊满脸带笑,见着她便行了大礼:“奴婢给小主请安,恭贺小主荣升婉仪小主。”
是的,哪怕从七品娘子越级晋封婉仪,林筱依旧还得称呼为“小主”。
尽管住的地方依旧是东偏殿,不过待遇提升,俸例更是翻了数倍。
不过这已经足够宝鹃宝鹊激动了,谁让她家小主家世不显。
晋封小主为婉仪,就说明皇上还记得小主,没有真的就冷落了小主。
在后宫里,小主想要过得更好,总归还是得有皇上的恩宠才行。
“都起来。”林筱叫起两人:“菊青,去取三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分了。”
顿了顿道:“还有看守打扫正殿的两个宫人不要忘了,一人给一两。”
“多谢小主,奴婢知晓。”菊青谢恩,林筱挥手让她们自己去忙。
她自己回东暖阁,只是休息没一会儿,菊青便进来回禀。
“小主,惠婉仪与谨婉仪来了。”
林筱闻言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菊青说的是沈眉庄和甄嬛两人。
忍不住挑了挑眉,她俩不是心里头不舒坦,招呼都不打便早早走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左右,她们就已经想通了,还过来找补。
在深宫中浸染大半年,这两位饱读诗书的世家贵女竟也学会虚与委蛇。
“快请眉姐姐和甄姐姐进来。”林筱嘴角扯出一抹笑,演戏谁不会?
菊青出去迎客,顺便端茶水,甄嬛和沈眉庄进了暖阁,见到林筱就笑。
“陵容,恭喜你啊,晋升婉仪。”甄嬛笑靥如花,沈眉庄同样一脸笑。
丝毫不提之前的那茬,好像赌气离开的人不是她们两人似的。
林筱当然不会主动提起,笑着回应:“陵容也恭喜两位姐姐。”
“甄姐姐,眉姐姐,快请坐。”菊青很快端了两杯凉茶上来。
沈眉庄与甄嬛对视一眼,见林筱并没有因为她们离开而心生不满。
一路过来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是陵容闲来无事自制的酸梅饮,两位姐姐尝尝,看可还合口?”
琉璃杯沿冒着丝丝凉气,看着就感觉身上的热气儿都消散不少。
从上林苑走到长杨宫出了不少汗。
沈眉庄拿起轻抿一口,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冰凉的薄荷口感。
一小口下去,清凉解暑,连带心里的那点烦躁都消散不少。
沈眉庄没忍住喝完一杯,笑道:“我尝着竟比膳房做得还合口。”
随即看向甄嬛:“尝尝陵容的手艺。”甄嬛轻笑,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还是陵容你心灵手巧。”
放下琉璃杯,甄嬛笑道:“我手笨,定是万万倒腾不出来的。”
“你瞧她?还知道自谦了。”沈眉庄点了点甄嬛的额头,笑出声。
三人有说有笑过了半下午时间,关系似乎又回到刚入宫的那会儿。
……
三人这边说笑着,另一边,襄婕妤曹琴默却是窝了一肚子的气。
她女儿的周岁宴,倒是让那些个狐媚子得了便宜,一个个的往上爬。
尤其是那个安氏,在上林苑见着她,曹琴默就莫名喜欢不起来。
本来只是个小小娘子,她虽生出一丝警惕心,却并不怎么急迫。
上回在娘娘跟前提起,娘娘也不看在眼里,曹琴默便稍稍安心了些。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月过去,那安氏竟突然一跃成为婉仪,还有封号。
若是放在以前,她只要提出来,娘娘一定会出手打压一二。
可这次宴席结束后与娘娘说起,娘娘只是冷淡地说了句:“随她们折腾。”
语气嘲讽,态度冷淡的不寻常。
好像已经对皇上死心了一般,说完娘娘将她还有丽淑仪拒之门外。
这让襄婕妤一口闷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极了。
回到自己的兰雅阁,襄婕妤心里期盼着皇上晚上能来她这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看看孩子。
可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天黑了,依旧没等到皇上翻牌子的消息。
襄婕妤哄睡了温仪,自己却毫无睡意,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翠儿,皇上是不是不疼我的温仪了?”要不然怎么一次都不来。
以前每个月,皇上总会来宫里看孩子,可现在都过去大半年了。
翠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还是挑好听的话说:“小主,您别多想。”
“皇上怎么可能不疼爱帝姬?您瞧今日周岁宴办得多热闹。”
“是啊,热闹。”襄婕妤冷笑:“大半个后宫都得了好,能不热闹嘛?”
皇上到底是为了新欢,还是为了抬举她的温仪,现在也不好说了。
“……”翠儿一噎,垂眸不语。
皇上的旨意,谁敢说出一句不是来?反正这话翠儿是不敢接。
……
徐进良今晚依旧带着笑进哭着脸出来,李长颇为同情地看着他。
皇上半年没进后宫,也没有疏解过,李长生怕皇上给憋坏了。
为此他委婉地试探过皇上一次,皇上那冷嗖嗖的眼神李长记忆犹新。
之后李长就再也不敢试探,徐进良求助的眼神他只当没看到。
不过今天,李长没再袖手旁观,冲愁眉苦脸的难兄难弟招了招手。
徐进良眼睛一亮,忙走了过来,笑得有些谄媚,叫了声哥哥。
“您有事还请尽管吩咐。”
“我瞧瞧绿头牌。”李长压低声音说,徐进良闻言立刻会意。
转头冲站在那边的小太监示意。
那俩小太监机灵的很,很快将放着绿头牌的檀木盘子双手捧过来。
李长仔细瞅一眼,瞧见最前面的都是皇上半年前宠幸频繁的嫔妃。
“绾婉仪的绿头牌不在?”看完以后,李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绾……绾婉仪?”徐进良有些懵,绾婉仪是谁啊?李长抬手一拍额头。
晋封圣旨是今日才宣读的,新的绿头牌估计还没来得及做。
“就是长杨宫以前的安娘子,她的绿头牌你们没有放上去?”
李长一解释,徐进良恍然,原来是安娘子,随即拉下了一张脸。
“安娘子上次被皇上退回去以后,她的绿头牌就已经许久没用了。”
现在不知放在哪个角落里吃灰呢。
不过听着李总管话里的意思,那位安娘子这是要复宠了不成。
“回去让人重新做。”顿了顿提醒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试试。”
徐进良忙不迭点头,心想李长在御前伺候多年,总比旁人了解皇上。
……
得了提点,徐进良带着小太监们离开,李长进去御书房伺候。
瞧着皇上坐在御案前出神,并未如往常一般忙着批折子,微微诧异。
轻手轻脚近前,给皇上换新茶。
只是不经意转头间瞥见御案上的画,李长忍不住心中一惊。
若是他没看错,那画上之人,是位穿着月白绫罗散花裙的姑娘。
那衣裙的样式看着颇有些熟悉,只是记不起来他在哪儿见过。
还有画上姑娘的容貌他也没看清。
不过李长能肯定的是,画上的姑娘,绝对不是纯元皇后。
皇上难道是有了新的心上人,而且为了那女子半年不进后宫。
李长合理推测,心中越发纳闷。
皇上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看上了哪个姑娘,接进宫来便是。
何必眼巴巴瞅着一幅画出神?
难道是那人已经不在了?若真是如此,皇上还真可怜啊!
明明坐拥万里江山,富有四海,可偏偏就是留不住钟意的女子。
李长压根就没想过那画上的女子,会和绾婉仪会有什么联系。
毕竟绾婉仪不是没在皇上面前出现过,可皇上那时对她不算好。
胤禛可不知道李长在替他惋惜。
找到心心念念的那人以后,胤禛竟体会到一种近乡情怯的滋味。
越是渴盼,越是不敢轻易靠近。
“李长,你留下,朕一个人出去转转。”胤禛将画仔细收起来。
撂下这句话起身往仪元殿外走。
李长愣了愣,皇上这样莫名有些熟悉,反应过来后皇上已走远。
他哪敢真由着皇上一个人出去?
当即悄声吩咐两个得力的侍卫,远远跟着护驾,不许出声惊扰。
胤禛绕着宫道僻静处缓步而行。
两刻钟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宫殿,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宫门。
胤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近在咫尺,他却偏偏不敢上前一步。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些害怕。
他怕自己坦白了身份,那人可能还会和前世一样,给他来个讨价还价。
让他庇护安家人,然后她自己又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他还能强留她?
“罢了,慢慢来。”胤禛终究没有敲响长杨宫的宫门,转身回仪元殿。
胤禛走后,在药园空间修炼的林筱睁开眼睛,眸光有些复杂。
次日,后宫十几位晋升位分的嫔妃,都收到了皇帝的赏赐。
其中长杨宫的赏赐是李长亲送来的,赏赐的东西胤禛没假手于人。
他自己去私库中一件一件挑的,不得不说胤禛的眼光委实不错。
“小主,皇上赐了好多好东西。”
李长带着抬赏赐的太监离开后,菊青脸上的激动彻底绷不住了。
围着桌上几个檀木盒子,眼睛看得都有些直了,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了,快擦擦嘴。”林筱看得好笑:“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菊青惊呼一声,抬手擦了把,是干净的,这才发现小主戏耍她呢。
“小主~”菊青羞赧,林筱忍俊不禁,忙道:“今日是好日子,你自个儿去拿些银子,去裁几身新衣裳。”
“多谢小主。”菊青顿了顿道:“那皇上赏赐的东西,奴婢收进库房?”
“不用,赏赐了就是用的,收进库房里落灰,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
林筱扫一眼那些赏赐,道:“那只珐琅彩松竹梅橄榄瓶放书桌上。”
“还有这只粉彩荷莲玉壶春瓶,摘几支荷花插上放暖阁的案几上。”
“钗环首饰都放到妆奁中,布料交给尚衣局,裁制几身衣裳和裙子。”
“……”
林筱吩咐下去,菊青一一记下,那点被戏弄的羞赧很快被她忘记了。
主仆两人正在东暖阁说话间,宝鹃脚步匆匆地来到门口:“小主,出事了。”
暖阁内,林筱看一眼菊青,菊青茫然地摇摇头,让宝鹃进来说话。
“怎么了?”林筱诧异道:“你这小脸煞白煞白的,大白天见到鬼了?”
宝鹃身子一抖,脸更白了,她没见到鬼,可她见到死人了呀。
“小……小主,就太液池……靠近咱们长杨宫的池里淹死人了。”
菊青惊得瞪大眼睛:“那人是谁?”真是晦气啊,怎么不死远点?
“奴婢听打捞的侍卫和公公说话,是住在永巷的余更衣。”
“还有……还有云辉阁的史美人。”
“是两位小主?”菊青不可思议。
“余更衣就不用说了,可史美人身边就没伺候的宫人?”
这事听着,处处是破绽,菊青纳闷:“史美人和余更衣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长杨宫这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