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院。
谭婉蓉蜡黄憔悴的脸上满是冷汗,小腹一阵又一阵地抽痛。
“府……府医,我的孩子……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事?”
忍着腹痛开口,谭婉蓉此时心里有些后悔,又有些埋怨世子。
明知道她怀孕,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过来陪着她,反而去研书那贱人院里。
研书那贱婢不过就是搬个院子而已,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吗?
周恒远目光瞥到谭婉蓉的脸色,还有她眼中那明显的那抹埋怨。
只觉得烦躁,早起的那点好心情,此时已经败得不剩一点儿的。
而这边诊脉的府医,则是心惊,世子妃的胎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很健康的脉象,为何世子妃会感觉腹痛?府医飞快抬眸瞧一眼世子妃,见她的痛苦和满头冷汗不似作伪。
斟酌了语气,收回诊脉的话,这才回道:“世子妃,您腹中胎儿暂且无恙。”
“但是……”府医顿了一瞬,谭婉蓉有些焦急地问:“但是什么?”
“但是世子妃仍需要保持平和的情绪,再卧床休养半月。”
“在下这就为世子妃开几副安胎药。”闻言谭婉蓉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这可是她盼了六七年的孩子,她无法想象孩子要是真出事,她该怎么办。
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世子,谭婉蓉眼神期期艾艾,又夹杂着委屈。
仿佛有一肚子委屈要诉说,可知道谭婉蓉温和面容下的狠辣,周恒远便再也无法对她生出一丝怜惜之情。
哪怕这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腹中还怀着他的嫡子。
“既然无事,那你好好养着,有事就喊府医,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说完也不给谭婉蓉开口说话的机会,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正屋。
谭婉蓉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小腹又开始抽痛。
府医皱了皱眉,只觉得要命,不过出于大夫的职责,还是提醒谭婉蓉。
“世子妃,养胎期间戒躁戒怒,否则会对胎儿不利。”
“知道了,你先下去开药吧。”
谭婉蓉到底还是有些理智,没有冲府医发脾气,可那股怒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烧得她快要炸了。
府医见此摇了摇头,行了一礼后提着药箱离开,去外间开药方。
府医离开后,谭婉蓉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狠狠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世子他这是查到了什么?竟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
还有他昨晚歇在研书那贱婢的院里,做了什么不用想她就能知道。
越想她心里就越是堵的慌,之前研书怀孕不能侍寝,侍寝的机会都是她的。
如今她怀了身孕,身子百般不适,却让那贱婢捞到好处,独享世子的宠爱。
蓦地,谭婉蓉脑海中冒出一个主意:要不要给世子再纳一房妾?
反正已经有研书,她不介意再多给世子纳一个妾,只要能分薄研书那贱婢的宠爱,她心里就舒坦。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谭婉蓉这次没有放出风声,反而让棋月暗中观察。
不过她正院里丫鬟的容貌,没有比得上研书那贱婢的。以前倒是有个出挑的墨画,只可惜是个不安分的。
寻摸了几日,依旧没找到合适的。
谭婉蓉最后把主意打到她母亲身上,或许她母亲院里会有适合的丫鬟。
而且有她母亲在,对方更好掌控。
想到此,谭婉蓉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她有了身孕后百般不适,想要请母亲过来叙叙话,写完后交给棋月送出去。
这信棋月送出去后,先辗转到了含章手里,含章将书信内容誊抄一份后,让其正常送入谭夫人手中。
当晚,周恒远回来,看到那封誊抄的家信后没说什么,丈母过来探望怀孕的女儿,这事说来也很正常。
只是,她们要说什么,或者说要谋划什么,这才是关键。将书信焚烧,周恒远抬眸看向含章吩咐:“让夜枭盯着。”
“她们说了什么,一句都不要漏。”
能教养出那般心口不一的女儿,周恒远可不觉得他那丈母,会是什么善茬。
“是,小的明白。”含章领命,在心里为自家主子惋惜。
……
晚间,周恒远依旧来研书的院子。
他进门的时候,研书正拿着拨浪鼓逗小家伙,在她腹中吸收了大量灵气。
已经快俩月的小家伙机灵得不行。
认得研书,也认得出给他读过书的周恒远,乌溜溜的眼睛一看见他进来,就开始挥舞着小手、蹬着小脚,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妾见过世子爷。”瞧他进门,研书起身,笑着想要行礼。
只不过周恒远在她膝盖刚弯下去时扶住她的小臂:“研书不用多礼。”
扶着她坐下,周恒远的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见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小嘴巴咧得大大的。
心里顿时觉得软乎乎一片,伸手将躺在婴儿床里的宝贝儿子抱在怀里。
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全学会了抱孩子,感觉到怀里软软的一团,俊朗的脸上挂上了真切又温柔的笑意。
“小瑾安,认出爹爹了是不是?”
“啊哦哦哦……”周瑾安小朋友挥舞着小手,小嘴叭叭地回应着,逗得周恒远爽朗大笑:“小瑾安真聪明。”
看着除了不会喂奶,其他比如抱孩子、给孩子换尿布都手到擒来的周恒远,研书微微勾唇,这样就好。
她的小瑾安,要享受的得是周恒远完整的父爱,而不是所谓“嫡子”口中剩下的残羹冷炙,在嫡子手下讨生活。
“世子可用了晚膳?”研书适时插话,表达自己的关心。
周恒远转头看向研书,眸光温柔道:“还未用,研书看着安排吧。”
“好。”研书轻笑点头,叫来素问,让她吩咐小厨房做些新研制出的“冷淘面”,现下夏季吃着正好。
周恒远吃得尽兴,晚间自然还是歇在了研书的院里,又是一夜旖旎缠绵。
……
连续在研书院里歇了大半个月,正院那边再一次因此动了胎气。
这次甚至见了红,周恒远被再次请去正院的时候,脸色阴沉如水。
若非考虑到谭婉蓉还怀着身孕,周恒远真想狠狠斥责她一番。
有哪家的正妻,因为嫉妒妾室侍寝而把自己气得动了胎气的?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府医好容易使针,才保住了谭婉蓉腹中的胎儿,只是若再有一次,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周恒远铁青着脸离开。
不过之后没再来研书的院里,反而悄悄让人送了头面首饰、还有布料和银票过来,研书自然高兴,一一收下。
然后象征性地给了周恒远回礼,那是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收到回礼的周恒远,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连续几日歇在前院。
又过了几日,谭夫人才抽出空闲时间来登门看望世子妃。
只是一进正院,看见面色蜡黄、瘦得完全看不出以前那娇俏模样的女儿,谭夫人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婉蓉?”半晌,谭夫人才反应过来,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们才半年多不见,她好好一个女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完全是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模样,谭夫人心里揪着疼。
“娘,别担心,我就是孕期反应大,这才会看着憔悴些。”
谭婉蓉不以为意,笑着让她母亲坐在榻边,挥退了伺候的丫鬟。
谭夫人却完全不放心,她又不是没见过怀有身孕的女子,哪一个像婉蓉这般,怀个孩子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你可有看大夫?大夫怎么说的?”谭夫人不放心:“可别是着了道。”
女儿这状态,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娘,不会的,女儿这院子守得和铁桶一样,谁有那个本事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