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院。
知道她自己有孕后,谭婉蓉又惊又喜,一直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的笑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问琴送世子和府医离开正院,回到正屋就看见世子妃一脸温柔笑意。
她也替自家主子高兴,眉眼间带着喜意:“奴婢恭喜世子妃。”
谭婉蓉抬眸,笑了笑:“盼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如愿有孕。”
还多亏母亲给她送过来的药方,她才喝了不到一个月就有效果了。
这下那老虔婆就再也别想嫌弃她,说她不能给世子诞下子嗣。
只是想到什么,谭婉蓉脸上的笑意褪去:“可惜,这次没能除掉那贱婢。”
让研书那贱婢生下了世子的长子不说,还好好的活了下来。
呵,侯府嫡子和长子的位置,都是她孩儿的,谁也别想霸占了去。
就算研书那贱婢侥幸逃过一劫,自己肯定还能找到其他机会让她消失。
还有研书生下的那贱种,妄想霸占长子的位置,那就别怪自己容不下他。
只是这些都得细细筹谋,如今奶嬷嬷不在了,她没了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这些事情办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问琴,你过来。”想到什么,谭婉蓉朝问琴招招手,让她过来。
待人凑近了,谭婉蓉附在她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问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离开正屋,问琴只觉得脊背发凉。
不过,她如今是世子妃的大丫鬟,这些事她不做也得做。
可是要她去哪里找人灭钱稳婆的口,问琴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回到自己的房间,问琴有些沮丧地躺在床榻上,浑身无力,眼神空洞。
或许这双手以后再也干净不了了。
在床榻上睁眼躺了一夜的问琴,次日就以给世子妃买酸梅的理由,出府买通几个机灵的乞丐,让他们盯着钱稳婆。
准备熟悉钱稳婆的形迹后,再想办法制造一些意外,让她死于意外。
谭婉蓉把事情交代下去后,便没有再过问,不过就算她想过问也没精力。
因为诊断出喜脉后,她每天浑身乏力,吐得稀里哗啦,吃什么吐什么。
没过半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往日里养护的白嫩肌肤现下有些蜡黄,眼底青黑一片,显得焦脆不堪。
周恒远来正院,骤然看到谭婉蓉这个模样,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随后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担忧:“可有叫府医过来看过?”
谭婉蓉已经被折腾得有气无力,最初因为有孕而产生的喜悦,此时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疲惫和心慌。
不过听到世子关心她,谭婉蓉还是虚弱地点点头:“已经让府医看过了。”
“说是妇人孕期正常反应而已,待过了三个月,或许就会消失。”
“那便好。”周恒远委实松了一口气:“后院的事情,还是交给母亲操持,你好好休息养胎,不要累着自己。”
若是以前,谭婉蓉肯定会抓紧管家权,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力气。
就连原本准备恶心一下研书那贱婢,将她的孩子抱回正院都做不到。
而且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世子恐怕也不会把那孩子交给她抚养。
说出去只会让世子怀疑她,谭婉蓉心里不甘心,可也没有一点办法。
谁让她肚子里的这个调皮,折腾得她自己都休息不好,也吃不好。
“多谢爷关心,我晓得了。”谭婉蓉柔声应下,声音有些虚弱。
却蓦地感觉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又涌上心头,熟稔地抱着痰盂干呕。
周恒远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
抬手轻轻给她拍背顺气,等她吐得差不多了,递过来温水漱口。
棋月听到动静后进来,轻手轻脚将一碟子酸梅放在谭婉蓉床头小桌上。
周恒远了然,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谭婉蓉嘴边,谭婉蓉羞涩一笑,张嘴吃下,酸甜的味道压住了那股恶心感。
……
又过了半个月,小家伙满月,研书也出了月子,将自己从头到尾清洗一遍。
小家伙的满月宴,本来应该是世子妃谭婉蓉抱着他出面应酬的。
但因为谭婉蓉孕期各种不适,现在整个人都下不了床,更别说筹办满月宴。
只能让林嬷嬷和一鸣,还有素兰几人跟着侯夫人,去前院参加满月宴。
侯夫人作为小家伙的祖母,自然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研书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研书在小家伙的襁褓里缝了护身符。
由于是永平侯府第一个孙辈的满月宴,因此满月宴办得十分盛大。
京城中的世家贵妇、官眷都来参加,听到动静,研书就知道特别热闹。
小家伙也很争气,全程没哭,窝在林嬷嬷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乌溜溜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人。
时不时露出一个甜甜的、无齿的笑,看得一众妇人稀罕的不行。
直夸侯夫人有福气,有个聪明的孙子,夸得侯夫人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
周恒远同样笑容满面地招待着过来参加满月宴的男宾客。
而作为小家伙亲娘的研书,自然没资格参加满月宴。不过对此研书早有预料,所以也不觉得委屈什么的。
正好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院,和素兰交代一声后偷溜出侯府。
乔装成普通妇人,研书亲自来了一趟钱稳婆家,原本想着控制她,让她自爆恶行,没想到她竟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
研书放出神识探查,发现钱稳婆的小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粉碎性骨折,而且伤口没有处理好,已经发炎流脓。
甚至因为双腿无法动弹,钱稳婆大小便都在床榻上解决。
这会儿一股又一股的恶臭腥臊味,在屋子里蔓延,研书看着一脸灰败的钱稳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吧。”
研书轻而易举控制了钱稳婆,让她把做过的事一件一件交代出来。
研书将这些口供写在纸上,按上了钱稳婆的手印,然后用系统的复制功能,将这些口供复制了近万份。
随后用神识控制着,将其撒到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尤其是那几家受害人家。
确保他们能看得到这些口供内容。
只要其中一家出面调查,那钱稳婆做的事情就必然瞒不住了。
到时候钱稳婆,还有她的家人,就定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做完这一切,研书出门,冷冷看一眼隔壁房间里还昏睡着的一男一女,面无表情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再次回到侯府,前院的满月宴席还没有结束,小家伙和林嬷嬷他们还在前院,研书换回自己的衣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窝在摇椅上,边吃着水果边看书。
……
却不知,京城好几个达官显贵家,因为她这番操作,乱成一锅粥。
其中靖安侯府最乱,靖安侯世子李安的正妻,生子时难产而亡。
拼了一条命只生下一个瘦弱的嫡子,做手脚的就是李安的宠妾和钱稳婆。
李安的岳父是二品大员,还是个刚正不阿的纯臣,知道这事后直接将李安和他的宠妾以及钱婆子告到了御前。
圣上对毫无预兆出现在京城中的那份口供也有所了解,本来也挺好奇。
见他的臣属哭得泪人一般,让他给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于心不忍。
于是便命大理寺彻查此事,有钱稳婆这个证人在,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口供上所有事情皆为事实。
靖安侯府世子李安宠妾灭妻,被圣上撤了职,回家反省几年。
他的宠妾魏氏,因谋害当家主母被判了剐刑;还有钱稳婆,作为稳婆却残害孕妇,被粗暴地拉到菜市场,凌迟处死。
当然,这些都是半个月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