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浪虽然比昨晚小了很多，但依然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
她看了一眼周海生身上仅剩的那条平角裤，眼底闪过担忧。
“还是别去了，太危险了。”
顾清嘉上前一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周海生的胳膊。
“我们再在沙滩上挖点蛤蜊就行了，饿一顿死不了人。”
“沙滩上的蛤蜊太小，挖半天也不够一口吃的。”
周海生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放心，我不往深处去，就在这片礁石区转转，以前在村里，我闭着眼都能在礁石缝里摸出鱼来。”
顾清嘉见劝不住，只能咬着牙叮嘱：“那你注意安全，别走远，有事赶紧喊我。”
“好，我去去就回。”
周海生没废话，拎着木棍，踩着海水走向那片礁石群。
海水漫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
“嗡。”
感知再次迅速扩张。
三十米半径内的水下地形、礁石分布、水流走向，全部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周海生憋足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温还可以，周海生双腿打水，贴着礁石往下潜。
没有潜水服的束缚，动作反而更加灵活。
感知网里，左前方五米处的一道岩石缝隙里，有两个张牙舞爪的轮廓。
周海生游过去，扒住长满海藻的礁石。
缝隙很窄，光线照不进去。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青蟹，正躲在里面避流。
他把木棍伸进去，捅了两下。
青蟹受到惊吓，挥舞着大螯往外爬。
周海生看准时机，右手快速探出，大拇指和食指准确地捏住其中一只青蟹的背壳后方。青蟹两只大螯在空中乱挥，却根本夹不到他的手。
如法炮制，第二只青蟹也被抓获。
周海生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抓到了吗？”顾清嘉站在岸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周海生举起两只青蟹晃了晃，又一头扎进水里。
光有螃蟹还不够。
螃蟹性寒，荒岛上没有姜蒜驱寒，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还得弄点别的。
感知网继续在海底扫荡。
在礁石群的底部，一片长满海带的平坦沙地上，散落着几个长条形的肉疙瘩。
海参。
这东西行动缓慢，基本就是白捡。
周海生游到底部，伸手去捡。
野生的海参表面长满了肉刺，摸上去滑腻腻的。
他一口气摸了四五条，全塞进平角裤的裤腰里。
冰凉的海参贴着皮肤，那感觉十分怪异。
周海生扯了扯嘴角，这要是被顾清嘉看到，估计又得红脸。
感觉氧气快耗尽了。
周海生双脚一蹬，朝着水面游去。
“哗啦。”
周海生破开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步朝着岸边走去。
顾清嘉赶紧迎了上来。
“抓到什么了？”
周海生把两只大青蟹扔进红色的塑料盆里。
青蟹个头很大，掉进盆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挥舞着钳子就想往外爬。
接着，周海生手伸进裤腰，把那几条海参一条一条掏出来，丢进盆里。
顾清嘉看着他从那个位置掏出东西，眼睛立马瞪圆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赶紧把头偏向一边。
“你……你怎么放那里面。”
“没办法，没带网兜，两只手抓着螃蟹，只能委屈它们一下了。”
周海生端起塑料盆，掂了掂分量。
“走吧，回去烤火，准备吃饭。”
两人回到岩石坳。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木炭。
周海生赶紧找了些干草和细树枝添上去，趴在地上吹了几口，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没有锅，只能用火生烤了。
周海生用木棍把蛤蜊一个个排在火堆边缘的石头上。
接着把两只青蟹用藤蔓绑死钳子，直接扔进火堆旁的炭灰里。
至于海参，直接烤没法吃，得处理一下。
周海生找了块锋利的碎贝壳，划开海参肚子，把里面的肠子掏干净，用海水洗净，然后找了根细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蛤蜊受热，纷纷张开了壳，里面的汁水在火上烤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海鲜特有的鲜甜味散开。
顾清嘉蹲在火堆旁，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张开嘴的蛤蜊，不停的咽口水。
“周大哥，行了吗？”
周海生拿起一个烤熟的蛤蜊，吹了吹热气，递给顾清嘉。
“尝尝，小心烫。”
顾清嘉接过来，顾不上烫手，直接把蛤蜊肉吸进嘴里。
没有盐，没有佐料，但这原汁原味的海鲜，却让她吃的异常满足。
“好吃。”
顾清嘉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目光有了神采。
周海生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炭灰里的青蟹。
青蟹的壳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散发着焦香味。
周海生把青蟹挑出来，扔在地上放凉。
一顿简陋的荒岛早餐，两人吃得干干净净，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周海生站起身，走到岩石坳边缘，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
海面上除了起伏的波浪，连只渔船的影子都没有。
“周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清嘉走到周海生身边，语气里透着几分迷茫。
周海生眯起眼睛。
老头子下落不明，必须得想办法弄出点动静，让过往的船只或者搜救队发现这里。
“咱们得弄个醒目的标志。”
周海生指了指身后的那片灌木丛。
“一会，你先去捡些湿树枝和绿叶子，越多越好，我们弄个能冒浓烟的信号火堆。”
“我去找找有没有能喝的淡水。”
“好的！”
顾清嘉点点头，转身去捡树枝。
周海生先走到昨晚搭屏风的地方，扯下几片厚实的芭蕉叶，又从沙滩边缘捡了一团被海水冲上来的破烂渔网。
周海生把芭蕉叶折叠几层垫在脚底，再用破渔网和藤蔓死死缠绕在脚踝和脚背上，做成了一双简易的绑腿鞋。
试着踩了两步，虽然有些笨重，但足够抵挡地上的枯枝烂叶。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一阵微弱的流水声传入耳中。
周海生听见水声，赶紧加快了脚步。
拨开一片密集的阔叶林，前方视线开阔起来。
从岩壁的缝隙间，一条清澈的小溪正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头流下，最终汇入下方一个天然的石坑里。
周海生走上前，捧起一捧水闻了闻，没有异味，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水质清冽，带着淡淡的甘甜，是淡水！
周海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处稳定干净的水源，两人在这座荒岛上生存下去的几率将大幅增加。
不仅如此，小溪周围的土壤湿润肥沃，周海生一抬头，发现在溪流不远处，生长着几棵结满果实的野果树。
树上挂着一串串类似野青枣和野芭蕉的果实，虽然个头不大，但看着已经熟透了。
这不仅解决了饮水问题，连补充维生素和糖分的食物都有了。
周海生快步走到一棵野果树下，踮起脚尖准备先摘几个野果回去给顾清嘉尝尝。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果实表皮的瞬间。
“啊——！”
一道尖锐的惊叫声，突然从沙滩的方向传了过来。
周海生赶紧停下动作，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粗木棍，朝着沙滩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