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事儿在后头——咱们开这个服装厂，挣钱是得挣，可更得把责任和信誉扛起来。市里掏心掏肺地支持咱，是盼着咱能解决问题、给人盼头。往后进厂的那些工人，全家老小的指望可就拴在咱身上了。”
“打建厂头一天起，就得立下规矩：质量要硬、信誉要稳、对工人要好。产品质量必须拿得出手，工资按时发、一分不能少，干活的地方得干净安全，对待工人要尊重、要公道。咱们要办的，不只是个赚钱的机器，得是有温度、有担当，能让工人觉得这厂子就是家、干着有脸的买卖！这一点，你们俩给我刻在脑子里，往后每件事都得照着办！”
叶百媚和多蒙脸上都绷紧了。
“许老板，记下了！”
叶百媚说得斩钉截铁。
多蒙重重点头，“许老板放心，我和叶厂长，绝不给您丢脸！”
“好！”
许峥伸出手，跟叶百媚和多蒙紧紧握了一把。
“分头行动，抓紧干！有啥进展或者难处，随时通气。咱们就一个目标：让‘大鱼’服装厂，赶紧在这片地上扎下根、开出花、结出果！”
“明白！”
上午一晃就过去了，忙得脚不沾地却井井有条。
叶百媚跑去了市开发区管委会，多蒙一头栽进临时绘图室，对着图纸又是看又是改。
快到中午了。
许峥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往后一靠，想闭眼歇口气。连着费脑子想事、拿主意，他也累得不轻。
“咚咚咚！”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许峥没睁眼，随口应了一声。
门推开了。
他以为是叶百媚回来了，张嘴就问，“怎么样？厂房那边有信儿了？”
可回话的，是个耳熟又带着点风尘味儿的声音。
“厂房？啥厂房？阿峥，你这又折腾啥新鲜玩意儿呢？”
这声音！
许峥猛地睁眼，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人，不就是洪德全吗？
“洪大哥！”
许峥又惊又喜，立马站起来迎过去。
“你咋跑来了？快进屋里坐！”
洪德全朗声大笑，迈着大步跨进门，一屁股坐到许峥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喝完抹了抹嘴，他笑着说：“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厂子是你的，那也是我的啊！咋，不欢迎啊？”
“哪能啊，哪能！”
许峥笑着又给他倒了杯水，坐到对面，上下打量着洪德全。
跟刚下船那会儿比起来，洪德全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重新亮起来了，那股子精悍劲儿又回来了。
就是那身被海风和日头打磨出来的野性气质，一点没变。
“洪大哥，我不是让你在家多歇几天，好好陪陪嫂子和丽丽吗？你这次出海折腾这么久，海上漂着，还得担惊受怕的，肯定累坏了。趁着这机会，跟家里人好好待着，养养精神啊。”
许峥说这话时，满脸都是实打实的关心。
他是真心想让洪德全多休息几天。这趟远航，洪德全付出了多少心血，扛了多大压力，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洪德全摆摆手。
“得了吧！休息？阿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天生就闲不住，贱骨头一个！在家也歇了好几天了，第一天还行，吃了睡睡了吃，陪老婆闺女唠唠嗑。到了第二天就开始浑身不对劲，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今天实在憋不住了，就过来看看。”
他盯着许峥，话头一转。
“再说了，我一进厂就听见大伙儿都在说，你小子又要搞大动作了，要弄什么服装厂？阿峥，真有这事？”
许峥笑了。
果然，让洪德全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比让他出海还难受。
“消息传得可真快。确实有这事，正在筹备呢。”
“我就知道！”
洪德全一拍大腿，脸上全是“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
“你小子这步调，永远比别人快三步！刚弄回来一船铁疙瘩，这又打上布料针线的主意了！快，给我好好说说，这服装厂到底怎么回事？你咋突然想起来搞这个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买卖？”
许峥没再藏着掖着，把市里那波下岗潮到底有多棘手、他跟胡校长和王村长聊了什么、岳父向军那边深谈的内容、市**答应的场地和订单还有贷款扶持、以及开服装厂是为了解决就业这些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洪德全起初听得挺起劲，等说到下岗的规模和难度，眉头就拧起来了，脸色也沉下去。
结果一听到许峥跟向军谈成的条件、市里给的力度、还有服装厂要招三百人的计划，他脸上又亮起来，带着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
“好小子！”
听完之后，洪德全一拍大腿，盯着许峥的眼神全是佩服。
“阿峥，你这动静，比我从**子那儿弄一船货回来都大！都有胆量！三百个饭碗，多少人家能缓过气来？你这是要当活菩萨啊！”
“大哥，别瞎说，活菩萨什么。”
许峥笑着摆摆手。
“我就是干点自己能干的，市里撑腰才是关键，那些下岗的肯干活才是根本。我就是搭了个台子。”
“搭台子也不简单！”
洪德全脸色认真起来。
“这么大的台子，没点能耐和胆量，谁敢下手？谁能拿得下来？阿峥，我当初没看走眼，你这人是真硬，心里有数，也敢干。”
他停了一下，眼神更热了。
“刚才你说，服装厂还在弄，缺人手？”
许峥点点头。
“没错，叶大姐在弄厂房和招工，多蒙在管技术跟款式，我还得盯着渔具厂的老底子，到处协调。确实缺能顶事的人。”
“那我能不能插一手？”
洪德全立刻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峥。
“你别看我以前就是开船、跑运输、跟**子打交道，好像跟服装厂八竿子打不着。可我这人没别的，就是能折腾、能跑腿、能扛事！再说，我这张脸在这片地方还有点用，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你开厂子，总得跟各部门打交道吧？工商、税务、街道、派出所，还有那些原料贩子、运输队，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你让叶大姐一个女的忙得过来？多蒙那家伙就是个技术迷，根本不懂这些应酬，你这边还得管全局。”
他说着说着劲头更足了。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身力气没地方使。你要是信得过我，服装厂这边跑腿、协调、对外沟通、甚至招工现场维持秩序那些破事，全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得利利索索，不让你操心！也省得我在家闲出毛病来！”
许峥看着眼前这个急吼吼要甩开膀子干的汉子，心头一热。
眼前这位，他信得过。
洪德全这人，本事大、路子广，最难得的是遇到难缠事能软能硬、拿捏得住分寸。眼下服装厂项目刚起步，千头万绪，确实得有个既扛得起事、又靠得住的人来当家。
“洪哥，你能接这个活，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