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一走,现场紧绷的气氛立马松了下来。
不少年轻人身子一垮,脸上那副认真的模样瞬间没了,眼神飘来飘去,满是敷衍。心里都打着算盘,混一天算一天,混口饭吃,挣那一毛钱就够。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几十号工人。没发火,可场子一下子就静了。
他声音不高,但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说的,我就不重复了。”
“今天头一天开荒,规矩我得跟大伙说一下。”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家里条件不好、真心想挣这份工钱的,都站得笔直,认真听着。
队伍后排,闫解成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东瞅瞅西望望,抠手挠脑袋,压根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闫解成撇了撇嘴,心里犯嘀咕,不就是刨土出力的活,一天才一毛钱,搞得跟国营大厂上班一样,纯属没事找事。
何雨柱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脸上没半点火气。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管饭还能挣工钱的活,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干。
愿意踏实干活的,他不会亏待。
只想混公家便宜,出工不出力的,也绝不能惯着。
“开荒现在缺人手,王主任送来的人,我全都收下。”
“但丑话说在前头,缺人归缺人,我这儿不养闲人。”
何雨柱语气沉了几分。
“从今天起分片包干,责任到人。每天收工,我跟李卫东挨个查地块,按干活多少、干得好坏登记打分。”
“肯干踏实的,往后优先留岗,优先安排轻松点的活。”
“要是偷懒耍滑、出工不出力,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记过,第三次,直接退回街道,就不用再来了。”
这话一出,不少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工人心里一紧,赶紧把懒散的样子收了起来。
唯独闫解成几人,依旧一脸无所谓,根本没往心里去。
何雨柱接着往下说。
“等会儿李卫东挨个登记姓名住址,划分各自干活的地块。”
“登记完统一领农具。早上领,晚上必须交回登记。正常用坏了厂里给换,要是故意弄坏、私自带走的,按规矩追责。”
“就这两条规矩。愿意守规矩好好干的,就留下。不想干,只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话音落,全场鸦雀无声。
老实干活的工人纷纷点头,心里觉得何雨柱办事公道。
后排的闫解成心里堵得慌。
一天就一毛钱,累死累活刨土,还这么多条条框框,在他看来就是折腾人。
何雨柱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规矩本来就不是约束老实人的,就是治这些想混事的。不想干趁早走,省得搅乱工地。
“李卫东,开始登记。”
“好嘞何主任!”
李卫东拿着登记簿上前,挨个点名登记,一笔一笔记的仔细。
趁着登记的空档,何雨柱朝人群里几个中年人招招手。
“几位大叔,过来一趟。”
这几人都是常年种地的老把式,是何雨柱特意跟王主任要过来的。种地光有力气不行,得懂行的人指点,不然蛮干也是白搭。
几人快步走上前,态度恭敬。
“何主任,您吩咐。”
何雨柱指着眼前一大片荒地,说话语气随和,没有一点干部架子。
“几位都是种地的老手,我年轻,没什么种地经验。麻烦帮看看这片地土质怎么样,哪里适合种红薯土豆,哪里适合种白菜萝卜,哪块石头多要重点清理,给拿个主意。咱们合理安排,别白费力气,争取一次种好。”
几个中年人心里顿时舒坦。
本来以为这当干部的只会坐在上面发号施令,没想到何雨柱这么实在,愿意听庄稼人的意见。
几人蹲下身,伸手捏土,打量地势,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何主任,南边这块土松软透气,种红薯土豆最合适,产量高还好养活!”
“中间乱石多,得先清石头深耕,种萝卜白菜耐造。”
“北边靠墙根阴凉,得勤翻土晒地,晚点种菜合适。”
你一言我一语,整片荒地怎么规划,就捋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一边听,一边记在心里,心里踏实不少。
没一会儿,李卫东登记完,拿着本子过来汇报。
“何主任,所有人都登记完了,地块也初步划分好了,马上就能分片开工。”
何雨柱点点头。
“按年纪、体力分组。年轻力气大的,干翻土、搬石头这类重活;中年老师傅盯着地块,把好干活的标准;妇女同志负责除草、捡碎石,清理地面杂物。分工明确,各干各的。”
“明白!”
李卫东立刻下去安排分组,现场秩序井然,没人争抢。
大伙领好农具,各自奔赴地块,开荒正式开工。
头一天,大伙都还收敛。
就算心里想偷懒,刚过来,碍于规矩和街道的面子,也得装出卖力干活的样子。
锄头起落,尘土飞扬,整片荒地干得热火朝天的。
何雨柱说到做到,转头就给食堂捎话。
“中午、下午各送一趟热水和绿豆汤到工地,干活的人随便喝,管够。不能让大伙干着活,还渴得难受。”
食堂那边应声照办。
一桶桶热水、绿豆汤送到工地,工人们喝着心里暖和,干活也更有劲,没人抱怨辛苦。
整整两天,工地运转还算顺当。
可人心难测,新鲜感一过,偷懒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第三天,工地上乱象就显露出来。
不少年轻工人开始想方设法摸鱼。
干不了十分钟,就借口上厕所、喝水透气,频繁溜号。
扎堆抽烟闲聊,蹲在土坡上磨洋工的,都成了常态。
闫解成更是懒得出格。
他本就不情愿来干活,是被闫埠贵硬逼过来的。一想到干一天才挣一毛钱,还得被爹扣走一大半,心里一肚子怨气,压根就没打算好好干。
别人埋头刨地除草,他动不动就溜出去,一跑就是大半天。
这天上午开工才不到一小时,闫解成揣上烟,借口上厕所,直接跑出去,整整两个小时不见人影。
他负责的那片地,荒草依旧,一点没动。
李卫东就在他那块地等着。
等闫解成晃晃悠悠叼着烟回来,李卫东脸色沉下来。
“闫解成!你看看别人的地,再瞧瞧你这块!无故脱岗两个小时,这是第一次警告!再犯直接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