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抬手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这是今晚第三下,一下比一下狠,打得闫解成脖子都缩衣领里去了。他厉声喝道:“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不想赔也行,我现在就去报派出所,就说你半夜砸全院窗户,到时候你不光赔玻璃,还得再进去蹲几天!”
闫埠贵听见“派出所”三个字,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他自诩书香门第,可儿子三番五次往派出所跑,上次是偷粮食,这次是砸玻璃,真让刘海中报了警,警察来人赃并获,解成准得进去。
解成进去了,他欠的那些钱怎么办?账本上那笔账还没还清呢!人在外面,总有办法还钱;人进去了,谁来还?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赔!我赔!别报派出所!”
贾东旭叉着腰在旁边嚷起来:“闫老师,你们家解成砸玻璃,把我家棒梗都吓哭了!十块钱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尖着嗓子附和,刘海中也黑着脸不说话。闫埠贵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不肯松口的脸,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外围,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这场闹剧。闫埠贵看着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知道易中海现在在院里走路都低着头贴墙根,不可能替他说话的。
“好,我赔。但我现在手头没钱,明天取了钱就给你们。”闫埠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又哑又疲惫。
易中海这时轻轻开了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透着过来人的通透:“老闫,还是现在给吧。等明天到了,有些人的记性,可就没那么好了。”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不信闫埠贵。全院也没人信闫埠贵。“明天”这两个字从闫埠贵嘴里说出来,从来都是不值钱的。
闫埠贵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可易中海已经转过身去了。许大茂更是直接朝闫解成走过去,伸手就要拉他胳膊:“不给钱是吧?走,现在就去派出所!”
闫埠贵赶紧伸手拦住许大茂,咬牙切齿道:“好!我给!等我回家拿!”
他转身匆匆回了前院,佝偻着腰从抽屉底层翻出个皱巴巴的铁盒子,里头装着几张零碎毛票和一些硬币。他又翻了好几个柜子,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几十块钱。
他把钱拿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往回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闫解成这时候已经彻底瘫了。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冲何雨柱家扔的砖头,怎么没砸着人家,反倒把别家玻璃全砸了?
他想起扔砖头时忽然动弹不得的那几秒,恍惚得像做了场梦。难道是撞见鬼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背一阵恶寒,浑身打了个哆嗦,裤裆一热,一股骚味顺着裤腿往下流。
刘海中闻到一股尿骚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瞅见他裤裆那片深色湿痕,皱着眉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一脸嫌弃:“解成你怎么尿裤子了!真是晦气,多大个人了还干这事!”
许大茂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呸了一声:“就这点胆子,也学人家砸玻璃?丢人现眼!”
闫埠贵端着铁盒子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一沓揉得皱巴巴的毛票一张一张数出来,递给每一家,每数一张就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在发抖。
到何雨柱跟前时,他把钱递过去,手指却捏得死紧,那哪里是钞票,分明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何雨柱伸手捏住钞票另一头,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笑了:“闫埠贵,你要是不想给也行,明天我就去找王主任聊聊。”
闫埠贵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猛地松开,连声说:“我给!我给!”
何雨柱把钱折好塞进兜里,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冲瘫在地上的闫解成笑着说了句,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闫解成,以后你尽管砸。只要你家有钱赔,我就有钱拿。砸一次赔十块,砸十次赔一百块,你随便砸,我不拦你。”说完哈哈大笑,推门进了屋。
刘海中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闫解成,摇了摇头,背着手冲闫埠贵扔下一句:“老闫,好好管管你儿子,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干这偷鸡摸狗的事。”说完转身也走了。
许大茂、贾东旭各自数着手里的钱进了屋,院里的邻居也三三两两散了。
旁边围观的邻居早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议论,话里话外全是瞧不上:
“你瞧瞧闫家这老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不是嘛,上回偷施工队的饭被抓进去,刚放出来就报复人,这心术也太歪了。也就是赔钱了事了,要不又得送进派出所了。”
“我看啊,都是老闫教的好,天天在家算来算去算计自己儿子,把孩子逼得走歪路。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几句闲话飘进闫埠贵耳朵里,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拿着铁盒子的手紧了又松,连头都不敢抬,拽着闫解成的后衣领就往家拖,生怕再多待一秒,就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易中海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拿到钱就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他现在在院里走路都贴着墙根,这种热闹,能不沾就不沾。
闫埠贵父子俩,一前一后回了前院。刚进门,闫埠贵就把铁盒子往桌上狠狠一摔,转过身对着闫解成劈头盖脸就骂,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闫解成!你干的好事!砸人家玻璃!害得老子赔了几十块!这钱全算你借我的!连你之前欠的一块儿算利息!还不上就别吃饭!明天赶紧给我出去找活干!找不着就去挑水搬砖!”
“爸,真不是我砸的!我没有!我就想砸何雨柱家的,他家都没砸到!别家的玻璃真不是我砸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碎了!”闫解成又急又委屈,声音带着哭腔,浑身脱力似的靠在门上,裤子上还散着难闻的尿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