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这蠢货,啥情况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嚷嚷,她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给易中海留最后一点脸面了。
可刘海中完全没听明白。他还以为老太太偏袒一大妈,心里更不痛快了,只觉得自己今儿主持公道,反倒被个老太太拦了路,简直是讲理的遇上了糊涂人。
他不仅没退,反倒往前又迈了半步,嗓门更亮了:“老太太!您可别被她蒙了!今儿这事儿不光是家事,关系到咱们全院的风气!她这嫌贫爱富的德行要是都能被原谅,以后院里的娘们儿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心里暗道,等明天去街道办一汇报,王主任指定高看他一眼,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还不稳稳的?
一大妈站在门口,听着刘海中滔滔不绝地扣着帽子,脸上从平静变成冷笑,又从冷笑变成种看透了的嘲讽。
刘海中话还没说完,她就伸手摸进了怀里。那张检查报告,她随身带着,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的每个字她都能背下来。她本来不想做到这份上,就想安安静静离了婚,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刘海中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她扣了顶“道德败坏”的大帽子,她不拿出这张纸,今儿这盆脏水就得全泼自己身上。
等刘海中终于说完,一大妈不慌不忙掏出报告,递到他跟前,声音平淡得像递了张废纸,眼底的嘲讽却冷得冻人:“刘海中,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海中接过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字都认识,凑一块儿就看不明白了。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能跌份,便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把纸往闫埠贵手里一塞:“老闫,你念!大声念!让全院人都听听!”
闫埠贵接过纸,扶了扶眼镜,凑到路灯底下,清了清嗓子。
易中海瞅见那张纸,脑子里最后那点酒意,瞬间全醒了。
他猛地朝闫埠贵扑过去,伸手就要抢。手指头刚碰到闫埠贵的袖口,脚下忽然一绊,是何雨柱用念力轻轻拨了一下,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青砖地上,闷响了一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念力再次无声无息点中他后颈的穴道,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易中海趴在地上,四肢发沉,像被人按在水里,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闫埠贵把纸举到灯底下。
“老易你咋了?喝多了吧!”刘海中上前扶了一把,没扶起来。他只当是易中海酒劲上来了,索性让闫埠贵接着念。
闫埠贵开口念:“姓名,李翠莲。”一大妈站在门口点了点头。他接着往下念,等念到“经检查未见异常”的时候,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脸色“唰”地就白了,嘴张着合不上,捏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整个后院一下子静得吓人,连水池子滴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院里念过几年书、听明白的,脸色全变了,凑一块儿小声嘀咕起来。
“这意思是——她正常?她能生?”
“那当年是谁说她不能生的?这么多年院里都说是她不能生的。”
“怪不得要离婚,原来是易中海的问题!”
只有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看看闫埠贵发白的脸,又看看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易中海,茫然地问:“老闫,咋回事?啥无异常?”
何雨柱在人群后面,压着嗓子不轻不重补了一句:“还能有啥,就是一大妈身子没问题,能生孩子呗。”
刘海中还没转过弯来,挠了挠后脑勺:“能生就生呗,那又咋了?”
闫埠贵把报告往他怀里一塞,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块烧红的煤球似的,压着嗓子也压不住震惊,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咋还不明白!翠莲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老易,是老易不能生!你让我当中念出来,这不是给老易上眼药吗!”
院里“轰”的一声就炸了锅。刚才还小声嘀咕的邻居们,这会儿全放开了声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沸腾的油锅里被人泼了一瓢凉水。
二大妈张着嘴,看看刘海中,看看闫埠贵,再看看地上躺在地上着的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我说他怎么天天在院里装老好人呢!原来是个不能生的太监!”
旁边赵大妈使劲拽了她一把,让她别乱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许武站在人群外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许大茂站在他身后,脸白得吓人,两只手握着裤腿,指节都捏白了。
瘫在地上的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浑身的力气被念力死死压着,四肢软得没骨头,只有耳朵还能听,眼睛还能看。
耳朵里灌进来的,是全院铺天盖地的议论,“太监”“不能生”“原来是他的问题”“白瞎了翠莲这些年”,每个字都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刘海中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能冻死人的怨毒。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蠢了一辈子,偏偏在最要紧的时候,干出了最蠢的事。
刘海中终于反应过来了。被易中海那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变了调,弯腰想去扶:“老易!老易!我真是真心想帮你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你别怪我——我这是——”
说着就去搀易中海的胳膊,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易中海那眼神太吓人了,像要把他的脸皮一层一层剥下来。
刘海中本能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跟易中海拉开距离,嘴里还念叨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可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易中海没了支撑,直挺挺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闷响了一声。他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