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秦王府议事大堂。
晨曦透过高大的窗棂,将光束投在铺着巨幅地图的长桌上。堂内肃静,只有炭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林枫坐在主位,一身墨绿色呢制军服,领口缀着简单的红色领章。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
左侧是军方将领。
林一站在首位,肩章已是两杠一星(少校),身姿笔挺如标枪。
接着是刚刚被授予正式军职的李自成、刘宗敏、田见秀,三人换上了新发的将官服,神色间还带着些许不习惯的拘谨,但眼神已与月前截然不同。
后排是数名从老兵中提拔的营级指挥官以及系统军官。
右侧是文官与幕僚。
孙传庭坐在首位,穿着深灰色文官常服,气度沉稳。李岩、秦怀玉分坐其后,再往后是工矿局赵铁手、商贸局王富贵等新晋官员。
当林枫的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时,他的视野中悄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绿色小字。
【林一,忠诚度:100(绝对忠诚)】
【孙传庭,忠诚度:85(高度忠诚,理念认同,感激救命之恩)】
【李岩,忠诚度:88(高度忠诚,理念契合,深受重用)】
【秦怀玉,忠诚度:82(高度忠诚,理想共鸣,文化认同)】
【李自成,忠诚度:76(忠诚,敬畏实力,认可前景,仍有观望)】
【刘宗敏,忠诚度:71(基本忠诚,服从权威,利益绑定)】
【田见秀,忠诚度:73(基本忠诚,随众心态)】
……
目光所及,所有人的忠诚度数值清晰可见。大部分在70以上,几个新提拔的军官甚至在80左右。
林枫心中了然,系统新解锁的这个“忠诚度视觉化”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都到齐了。”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开春了。雪化了,路通了,仗……也该接着打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
“过去两个月,我们拿下了关中,整编了部队,稳住了人心。但这只是开始。”木棍点在“西安”上,然后向北划去。
“建奴多尔衮,正在辽西集结大军,号称八万,实则五六万总是有的。蒙古诸部受其煽动,也在宣大外围蠢蠢欲动。”
木棍又向东移。
“洪承畴守着宁锦防线,被建奴主力钉死,动弹不得。朝廷……”林枫顿了顿,语气平淡,“朝廷的旨意,出不了北京城。”
“所以,眼下是我们,独自面对即将南下的建奴主力,以及可能从宣大方向侧击的蒙古骑兵。”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怕吗?”林枫问。
无人回答。
“我知道,有人心里在打鼓。”林枫的目光扫过李自成等人。
“觉得我们人少,觉得建奴铁骑天下无敌,觉得当年萨尔浒、松锦,几十万明军都败了……”
他放下木棍,双手撑在桌沿。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都是老黄历了。”
“我们有潼关,有黄河,有刚刚分到田地、愿意为我们守家的百姓。我们还有他们——”林枫指向窗外,隐约能听见远处军营传来的操练声。
“一万两千名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
“还有,”他加重语气,“他们没见过的新枪、新炮,还有更多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李自成忍不住抬头:“将军,您说的新枪是……”
“就是你们精密制造局正在攻关的东西。”林枫看向赵铁手。
赵铁手连忙起身,有些紧张地拱手。
“回将军,米尼步枪的样枪,前天晚上已经打出来了!就是……就是拉膛线废了三根管,才成一根。子弹模具也刚搞定,试做了十几发。”
“威力如何?”
“试了!”赵铁手脸上涌起兴奋的潮红。
“两百步!两百步外,半寸厚的木板,一枪打穿!换成棉甲铁甲,一百五十步内绝无活路!就是……就是产量还上不去,一天最多两三根好枪管。”
“够了。”林枫点头,“三个月,我要五百支。能做到吗?”
赵铁手咬牙:“拼了命也要做出来!”
“不是拼命,是动脑子,改进工艺,培训工人。”林枫示意他坐下,重新看向众人。
“这就是我们和建奴最大的不同。他们靠掠掠,靠抢劫,靠以战养战。我们靠的是这里——”
他指了指太阳穴,“和这里。”
他又指了指脚下,“还有源源不断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钢铁和火药。”
“所以,接下来的部署,都听清楚。”
所有人凝神。
“第一,军事编制调整。”林枫看向林一。
“即日起,我军正式整编为‘华夏复兴军第一野战军团’。我任军团长,林一任参谋长。”
“军团下辖:
第一师(甲种师),师长由林一兼任。以原延州老兵团为基干,补充部分新兵,满员一万两千人。
装备优先换装米尼步枪,作为战略突击力量。
第二师(乙种师),师长李自成。以原大顺军改编部队为主,满员一万人。装备现有燧发枪,负责区域防御和辅助进攻。
独立装甲旅,旅长由我直接指挥。下辖现有全部坦克、装甲车,作为全军尖刀。
炮兵团,集中所有迫击炮、缴获重炮,由讲武堂抽调学员加紧训练。
教导总队,负责新兵训练、士官培训。”
编制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李自成听到自己独领一师,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沉肃,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忠诚度跳到了78。
林枫继续:“第二,内政与生产。孙先生。”
“在。”孙传庭起身。
“春耕是头等大事。所有政策,必须保证不误农时。工矿局的水利工程,以保障灌溉为优先。军中在不影响战备的前提下,可轮流协助百姓耕种。”
“明白。”
“李岩。”
“学生在。”
“你配合秦先生,将‘实学’推广至各州县。每县必须设立蒙学,每府必须设立中学。教材统一,教师由讲武堂和文教部联合培训。军中识字扫盲,必须于夏收前完成第一阶段目标。”
“是!”
“秦先生。”
秦怀玉盈盈起身:“将军请吩咐。”
“图书馆的典籍整理、新书刊印不能停。尤其是那套《故土舆图》和《西行见闻》,要加印。派文工队下乡,用百姓听得懂的话,讲清楚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要往哪去。”
“怀玉明白。”
“王富贵。”
胖商人连忙站起来,擦着汗:“将军您说。”
“你的商贸局,任务很重。一,继续从南边、东边采购我们急需的物料:硫磺、硝石、铅、锡、铜,还有上等焦炭。二,在控制区内建立商站,平抑物价,回收民间废旧金属。三,收集一切外来消息,特别是东南沿海、南洋、西洋的动向。商队出去,耳朵要灵。”
“小的……下官一定办好!”
“赵铁手。”
“老汉在!”
“精密制造局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三个月,五百支米尼步枪,五千发合格子弹。这是死命令。需要什么,直接找林一或孙先生。做成了,我亲自为你授勋。”
赵铁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将军放心!老汉拿脑袋担保!”
一系列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条理清晰,责任到人。每个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担子,却也有一股热气在胸中升腾。
“最后,”林枫走回主位,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军情司。”
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他叫沈默,原是延州军中的侦察老兵,被林枫提拔负责新组建的军情司。
“你那边,两条线。一,对外。建奴、蒙古、明廷、张献忠,所有势力的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派精干人手,渗透也好,收买也罢,我要知道多尔衮什么时候动,洪承畴能撑多久,北京城里那帮人在打什么算盘。”
“二,对内。”林枫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我们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原来大顺军的兄弟,有新投奔的读书人,有为了活路来的百姓,也有别有心思混进来的鬼祟之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忠诚度数字在每个人头顶静静闪烁。
“军情司要配合各级政工人员,眼睛放亮。对真心干事、踏实卖力的,要保护,要提拔。对阳奉阴违、煽风点火的,要甄别,要警告。对吃里扒外、通敌卖友的……”
林枫顿了顿,一字一句。
“杀无赦。”
堂内温度仿佛骤降。
沈默深深一揖:“卑职明白。”
“好了。”林枫语气缓和下来,“大致安排就是这些。各部细节,会后由林参谋长、孙副都督分别与各位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