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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去体验那种七进七出的惨烈了,毕竟自己不会像刘玄德那样颠沛流离,更不会狠心抛下妻儿。

孙策在一旁暗自摇头。

看来人嘛,总是要历经磨难,才能真正蜕变成长。

***

桂阳城内歌舞升平,百姓们沉浸在喜悦之中。

然而千里之外的零陵郡,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刘贤在衡阳前线与程普交战,没想到前锋统领陈应出战即败。

他深知孤掌难鸣,立刻下令撤退,退回城中与太守刘度商议对策。

刘度满脸愁容,叹息道:

“孙策的大部队还没到,先锋就已经溃败。

张允和刘磐都挡不住,咱们父子俩恐怕也难以为继。”

刘贤神色凝重,低声说道:

“孙策手下猛将如云,最近又收服了赵云。

据逃兵回报,陈应在赵云手下撑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擒获。

如果赵云亲自带兵来攻零陵,万万不可硬拼。”

刘度疑惑地问:

“那邢都尉呢?他也顶不住吗?”

刘贤摇了摇头:

“邢道荣是我州上将,单打独斗或许还能抵挡赵云一阵。

但最怕的是他带着孙策和其他将领一起来,到时候无人可出阵迎敌。”

刘度长叹一声,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当初张羡献出长沙,引狼入室,如今只怕荆南四郡都要葬送在我们手里了。”

刘贤瞥见父亲那副欲降不降、进退维谷的模样,心中暗忖。

孙策在江东那是如日中天,招揽天下英才,结交各路豪强。

此刻若是灰溜溜地投降,必被视作软柿子,日后在吴国朝廷里抬不起头,更别提什么重用二字。

得先硬气一把,把架子端起来,哪怕是为了演戏,也得演得像样些,再寻机行事。

他将这番考量细细剖析,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刘度听罢,捋了捋胡须,脸上浮现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吾儿真乃文武双全的儒将啊,名字响彻荆南,如今正是你立威的好时候。”

话音未落,马蹄声急,探马浑身是汗地冲进大帐。

报:孙策已分兵一万,由老将黄盖统领,直扑零陵!至于孙策本人,则率领主力大 ** 向桂阳去了。

刘度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桂阳那边咱们刚吃过大亏,陈应被抓,折损过半,早就没剩多少战斗力。

孙策放着桂阳不打,怎么反而跑郴县去了?”

这反常举动透着一股诡异。

“欺人太甚!”

刘贤闻言,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只派一群老弱病残来攻城?这是拿我们父子当傻子耍吗?简直岂有此理!”

刘度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他如此轻视我们,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先带兵出去把这股偏师灭了,狠狠打他的脸,以此提振我军士气。”

刘贤抱拳行礼,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父亲放心,这次我要让孙策知道,动我的人,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其实之前刘贤还在发愁,要是孙策带着赵云亲自来攻,单靠邢道荣一个人根本顶不住。

那时候他还打算稍微展示一下肌肉,然后顺势投降,好借 ** 入东吴核心圈层,谋个一官半职。

可谁能想到,剧情走向完全出乎意料。

孙策没来,赵云也没来。

来的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老将黄盖,外加一万听起来不少实则空虚的兵马。

这摆明了是把他们当空气,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种侮辱,比刀砍斧劈还让人难受。

刘贤怒火中烧,径直杀回军营。

他当即下令,命邢道荣点齐一万精兵,出城二十里扎营,准备迎敌。

消息很快传回城中。

刘度听闻儿子要主动出击,急忙跑到城门口阻拦。

“刚才还说据城死守,怎么转眼就要出城送死?”

刘贤一脸不屑,指着远方说道:“若是孙策亲至,我自然守城不动。

现在来的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老卒,凭什么猖狂?”

“我这一万兵马在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杀得片甲不留!”

刘度忧心忡忡地摇头:“孙策用兵诡谲,明知城内有三万守军,却敢只派偏师深入,其中必有诈。

况且黄盖本是零陵本地人,早年就跟着孙策南征北战,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经验丰富得很。

你切莫大意轻敌。”

“苍髯老卒,也配谈兵法?”

刘贤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门口的上马石仿佛都在颤抖。

他手指那块冰冷的石头,放话道:“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若是我拿不下黄盖,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撞死在这石头上,没脸再见零陵父老乡亲!”

说完,也不等刘度再多劝一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尘土飞扬中,只剩下一脸无奈的刘度。

他叹了口气,转身吩咐士兵紧闭城门,日夜加强巡逻,生怕黄盖玩什么阴招,从小路摸进来偷袭。

泉陵城外二十里,地势陡然一变。

这里是群山环抱之地,湘水奔腾而过,却被高耸的山峰强行截断流向,只能无奈地向南蜿蜒,最终汇入衡山山脉。

东吴大军便是沿着这条水路推进而来。

营盘刚刚搭好,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哨骑再次飞报。

情况不妙。

黄盖亲自率领三千精锐先锋,如同尖刀一般,杀到了眼前。

刘贤眉头一皱,当即挥手示意全军止步。

原本杂乱无章的营地瞬间肃杀起来,刀枪如林,列阵整齐。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帮老家伙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的头祭旗。

等收拾了东吴先锋,连夜回城!”

军令如山,邢道荣披挂整齐,手持大刀率先冲出营门。

其余兵马严阵以待,只待前军告捷,便如猛虎下山般席卷而去。

两军对垒,邢道荣勒马阵前,手中板斧寒光凛冽。

他仰天狂笑,声如洪钟:

“孙策那个贪狼,真当零陵是无人之地吗?竟敢越界犯境!”

吴军阵列缓缓分开,黄盖单骑而出。

这位老将须发皆白,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沉声喝道:

“前方士卒,报上名来!可识得老夫?”

邢道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巨斧重重顿地:

“黄盖?哼,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零陵只有我邢道荣,威震四方!提起你的名字,谁不胆寒?”

黄盖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抚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苍凉:

“当年周朝作乱,若非乌程侯出手相救,这里早已是一片焦土。

你等小辈能活到现在,全是蒙了他的福。

如今少主整顿荆南,命我来劝降。

念在旧恩,早点归顺,免得生灵涂炭。”

“放屁!”

邢道荣猛地一拍马背,大笑出声:

“老头儿,你也太瞧不起人了!现在的零陵,兵强马壮,哪里是你以前见过的那副惨样?想让我们投降?下辈子吧!”

黄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无知小儿,短视之人。

零陵有你们这样的狂妄之徒,真是百姓的悲哀。”

“你说谁短视?找死!”

邢道荣勃然大怒,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着五十斤重的大斧,直扑黄盖面门。

黄盖面色一凝,举起铁鞭迎了上去。

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邢道荣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黄盖毕竟年迈,几招过后,呼吸渐粗,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破绽!”

邢道荣眼中精光一闪,找准时机,一记重劈逼退黄盖。

紧接着,他拨转马头,高声喝道:

“老东西,果然不行了!弟兄们,跟我上!”

话音未落,身后的零陵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沿着河岸疯狂追击。

黄盖且战且退,引着败兵向一座山坳逃去。

邢道荣见敌将溃败,心中大喜,认定对方无力再战,紧追不舍。

然而,当他深入山谷约莫半程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山顶之上,鼓声震天。

两侧山坡树林中,伏兵四起。

刹那间,箭雨如蝗虫般压下。

巨大的石块和木桩从高处滚落,砸在山谷狭窄的通道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中计了!快撤!”

邢道荣心头剧震,脸色煞白。

他拼命调转马头,想要原路返回。

但去路已被滚落的巨石彻底封死。

密集的箭矢穿透空气,无情地收割着零陵士兵的生命。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军,转眼之间折损过半,哀嚎遍野。

邢道荣正举斧劈开挡路的碎石,企图强行突围。

忽然,前方的树林阴影中,走出一员大将。

那人同样白发苍苍,但那两尺长的白须比黄盖更加飘逸潇洒,透着一股儒雅而凌厉的气质。

只见他从容拉满弓弦,箭头直指邢道荣咽喉,声音清朗却极具穿透力:

“邢道荣,你可认得南阳黄汉升?”

邢道荣浑身一僵。

这个称呼,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黄……黄忠?!”

邢道荣手忙脚乱地将大斧横在脸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声音颤抖:

“将军饶命!有话好说!先把弓箭放下,别射脸!”

弓弦轻颤,余音未散。

黄忠缓缓垂下手中长弓,面色冷峻,吐出四字:“束手就擒。”

邢道荣环顾四周,黑压压的吴军早已封锁退路,连只飞鸟都难逃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