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十一月,下河村的天说变就变。
昨儿个半夜刮了一宿的白毛风,天刚蒙蒙亮,鹅毛一样的大雪就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庄园那高高的青砖围墙和黑漆大门上,就落了厚厚的一层白。
外头冻得邪乎,西山庄园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后院假山旁边,大壮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白气。
他手里攥着个大号管钳,正咬着牙死死拧紧一根粗大铜管的最后一个接头。
“哥,这主管道算是全接通了!”
大壮把管钳往地上一扔,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汗。
林毅站在旁边,穿着件半旧的灰毛衣。
他走到那个新装的黄铜水龙头跟前,伸手握住阀门,慢慢拧开。
“嘶——”
一阵轻微的水压声过后。
一股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紫晕的温水,顺着铜管涌了出来,砸在底下的青石水槽里,溅起一团团温暖的白雾。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下水。
这是林毅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亲自画图纸,让大壮带着几个懂水暖的老兵,硬生生从地底深处那口“紫玉神仙泉”里引出来的活水。
“楚楚,拿个干净杯子来。”林毅冲着走廊喊了一声。
林楚楚赶紧跑进屋,拿了个白瓷茶缸子递过去。
林毅接了半缸子温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那种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的清甜感,带着地底矿脉特有的甘冽,连早起那点子困倦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水引到各屋的洗漱间和厨房了?”林毅放下茶缸子。
“全引过去了!连前院的洗衣池子都接了管子。”大壮咧嘴直乐,“嫂子们以后冬天洗菜洗脸,再也不用去井里打那拔凉拔凉的硬水了。这水温乎乎的,还带着甜味儿,比公社小卖部的汽水都好喝。”
林毅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后院最里头的那间新建的大玻璃房走去。
这玻璃房是入冬前刚搭起来的。
四周全用的双层加厚玻璃,顶上是钢架子撑着的透明顶棚。外头大雪纷飞,里头却暖和得像初夏。
推开玻璃门,一股子温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玻璃房正中央,一个用天蓝色小瓷砖贴得严严实实的浅水泳池,正荡漾着一池子泛着紫晕的温水。
这可不是大人们泡的那个深水温泉,这是林毅专门让人给家里几个小娃娃挖的小型室内游泳池。
水深才刚过小腿肚,底下铺着防滑的软胶垫。
“下水咯!”
一声清脆欢快的欢呼声在玻璃房里响起。
安安穿着一件苏晓月亲手缝的红色纯棉小连体泳衣,像个小红鸭子似的,吧嗒吧嗒地踩着湿漉漉的瓷砖跑了过来。
她一点都不怕水,跑到池子边上,小屁股一沉,直接顺着台阶滑进了温水里。
“扑腾!扑腾!”
安安两只小手在水面上使劲拍打,溅起一串串紫色的水花。
那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肉嘟嘟的小身子,舒服得小丫头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
“慢点儿!别把水呛进鼻子里了!”
苏晓月和李秀莲坐在池子边上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大浴巾,笑着叮嘱。
宁宁本来还有点怕水,站在台阶上不敢往下走。
她穿着件黄色的小泳衣,小手死死抓着栏杆,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安安在里头玩。
“宁宁别怕,水热乎乎的,大姐接着你!”
安安在水里站稳,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冲着宁宁招手。
宁宁这才大着胆子,伸出一只小脚丫探了探水。
感觉到那股子舒服的暖意,她这才松开手,扑通一声也坐进了水里。
小宝这会儿早就等不及了,他戴着个大壮给他削的木头小水镜,嗷嗷叫着扎进水里,跟安安打起了水仗。
三个小娃娃在紫色的温泉水里翻滚扑腾,笑闹声简直能把玻璃房的顶棚掀翻。
外头是漫天飞舞的大雪,狂风卷着雪片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里头却是一派春光,水汽蒸腾,小娃娃们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挂满水珠,开心得毫无顾忌。
“吱吱!”
头顶的钢架子上,悟空这泼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它怕水,不敢下去,只能蹲在横梁上,眼馋地看着底下玩闹的孩子。
它看见水面上飘着个彩色的塑料小鸭子,心痒痒得很。
伸长了胳膊想去捞,结果脚下一滑。
“噗通!”
猴子直接掉进了水里。
“哇!猴子掉下来啦!”安安高兴地拍手。
悟空在水里扑腾得像个落汤鸡,呛了口水,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的金毛全贴在身上,冻得直哆嗦。
它委屈地甩了甩毛,一溜烟跑到角落的地暖管子旁边烤火去了,惹得池子里的孩子们又是一阵大笑。
林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满池子的生机。
这水不仅解乏,里头那些微量元素对小孩子的骨骼发育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几个小娃娃天天在这水里泡着,以后长大了,那体格绝对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泡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苏晓月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上来吧!泡久了该头晕了!”
安安意犹未尽地从水里爬出来。苏晓月赶紧拿大浴巾把她裹成个严实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小丫头刚从温水里出来,肚子里的食儿消化得极快。
她吸了吸鼻子,仰着头看着苏晓月。
“娘,安安肚子咕噜噜叫了。想吃红果果。”
安安嘴里的“红果果”,可不是外头供销社卖的冰糖葫芦。
那是林毅在后院另外几个地热暖棚里,利用空间灵泉水催生出来的反季节草莓。
“行,去把你的小红皮靴穿上,大姑在屋里给你拿着篮子呢。”苏晓月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安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她迈着小短腿,裹着大浴巾就往堂屋跑,一边跑一边喊。
“小宝宁宁快点!咱们去摘草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