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猴一狗,继续向深山进发。
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路边踩死几只蚂蚁。
林毅把杀猪刀在雪地上蹭了蹭,插回腰间的皮鞘里。
风比刚才小了些,但气温却降得厉害,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上结成了霜花。
“走这边。”
林毅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走平坦的河谷,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侧面的山坡。
那里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顺着河道往上,能绕过前面的风口,直通龙王泡子的上游水源地。
老鳖这种东西,哪怕成了精,习性也改不了,冬天喜欢钻泥,而且得是那种活水底下、稍微带点地热的暖泥。
黑龙在前面开路。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完全平复下来,鼻翼不停地耸动,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气嗅探,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放松点。”
黑龙回头,看到主人并没有举枪的动作,紧绷的肌肉这才慢慢松弛下来,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在雪地里寻找路径。
悟空则显得没心没肺得多。
它蹲在林毅的肩头,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染了血的钢棒,时不时拿起来舔一下上面的冰碴子,被凉得呲牙咧嘴,却又乐此不疲。
现在的悟空体积已经很大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站在他的肩头,其实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毅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停住了脚步。
“歇会儿,吃点东西。”
他放下背上的行囊,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捆干燥的松木柴火。
工兵铲在雪地上清理出一块空地。
火柴划燃,干草引火,松木架了上去。
不一会儿,橘黄色的火苗就窜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松脂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毅坐在火堆旁,把冻僵的手放在火苗上方烤着,掌心的纹路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从包里掏出三个铝饭盒,装满雪,架在火上烧。
等雪化了,水开了,他往里面扔了几块切好的腊肉,又掰碎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扔进去。
咕嘟咕嘟。
肉香混合着麦香飘了出来。
“吱吱!”
悟空闻到味儿,把钢棒一扔,急不可耐地跳到林毅膝盖上,伸着爪子就要去揭盖子。
“烫。”
林毅拍开它的爪子,用筷子搅了搅,“急什么,那是给你的吗?那是大家的。”
他先给黑龙倒了一大碗,里面特意多放了两块肥肉。
黑龙也不怕烫,埋头大吃,尾巴扫着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是悟空的,稍微凉了一点才递给它。
这猴子学着人的样子,捧着饭盒,吹一口气,喝一口汤,喝美了还要眯着眼睛晃晃脑袋。
林毅端着自己的那份,慢慢吃着。
热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刚才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却飘回了省城。
这次回去,‘紫气东来’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但光卖酒,路子还是窄。
那个‘山爷’既然盯上了我,说明我的底细已经被有心人摸过。
他们知道我有钱,但还没摸清我的底牌。
林毅嚼着一块腊肉,眼神深邃。
酒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想把这商业帝国做大,光靠我和大壮这几个人不行。
得有人帮我看着场子,得有人帮我跑腿,还得有人……帮我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想到了柳红。
那个女人在黑龙县经营多年,手腕和人脉都不缺,是个好帮手。
让她接手夜来香,就是一步闲棋。
如果她能把那个“山爷”的底细摸清楚,这步棋就活了。
“等抓完这只母鳖,回去得给大壮去封信,让他把省城的安保再升升级。”
林毅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雪擦了擦饭盒。
“走了。”
他站起身,踩灭了火堆,用雪掩埋了灰烬。
在深山里,任何一点痕迹都可能暴露行踪,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
翻过山梁,地势开始下降。
这里的空气湿度明显大了起来,周围的树木上也挂满了厚厚的雾凇。
他看到前方的山谷底部,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但在某些地方,雪层明显比别处薄,甚至露出了黑色的淤泥。
那是地热造成的融雪现象。
“沼泽地。”
林毅停下脚步,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黑龙。
“这下面是烂泥塘,掉进去就出不来。”
他折了一根长树枝,一边探路一边往前走。
这里是龙王泡子的上游,地下暗河的水位在这里很高,渗透出地面,形成了这片终年不冻的暖泥沼泽。
这种环境,正是老鳖冬眠的最爱。
“黑龙,闻闻味儿。”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脖子。
黑龙低下头,鼻子贴着泥泞的地面,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危险的软泥坑。
它的嗅觉在【虎魄神酒】的强化下,已经能分辨出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分子。
突然,它在一丛枯萎的芦苇旁停了下来。
它没有叫,而是回头看了林毅一眼,然后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芦苇根部的泥土。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只有拳头大小,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林毅走过去,蹲下身。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泥层。
【目标:洞穴入口(通气孔)。】
【深度:2.5米。】
【内部生物:变异中华鳖(雌性,冬眠苏醒中)。体重:约45斤。】
“找到了。”
林毅嘴角上扬。
四十五斤的母鳖,虽然比那只公的小了一半,但在野生鳖里也算是祖宗辈的了。
这玩意儿藏得深,而且是在泥里,没法用网,也没法用钩。
“得把它引出来。”
林毅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灵泉母液的小竹筒。
他没有直接倒进去。
这种成了精的东西,警惕性极高,如果直接倒水,它可能会觉得有诈,反而钻得更深。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之前切下来的鱼肉,那是带着脂肪的鱼腩,最香。
他把灵泉水滴在鱼肉上,然后用绳子系住,顺着那个通气孔慢慢塞了进去。
“大壮……不对,悟空,准备好。”
林毅习惯性地想喊大壮,苦笑了一下,对肩头的猴子说道。
悟空举起钢棒,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口。
一分钟。
两分钟。
绳子没有动静。
林毅并不着急,只是轻轻抖动着绳索,让那块鱼肉在洞底晃动,散发出诱人的气味。
那是模拟活物的挣扎。
终于。
绳子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把钳子死死咬住了。
“上钩了。”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急着拉。
老鳖咬东西有个习惯,咬住了就不松口,还会往泥里缩。
这时候要是硬拉,要么绳子断,要么把它的脖子拉断,那就死了。
他反而松了松绳子。
地下的母鳖感觉阻力消失,以为猎物放弃了抵抗,便开始大口吞咽,甚至为了吃得更舒服,身体本能地往上挪了挪。
就是这一下挪动!
“起!”
林毅双臂发力。
他不是在钓鱼,是在拔河!
“哗啦!”
泥浆飞溅。
一个黑乎乎的、像锅盖一样的圆东西被硬生生从泥里拽了出来,带出了一大团腥臭的黑泥。
“嘶——!”
母鳖被拽到半空,四只爪子乱舞,那细长的脖子伸出来,张嘴就要咬断绳子。
“悟空!打!”
林毅喝道。
悟空从天而降,一棍子敲在母鳖的背甲上。
“当!”
这一棍子没把母鳖打晕,反而把它打得缩回了脖子,整个身体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这就好办了。”
林毅走过去,一脚踩住鳖背。
只要出了泥,这就跑不了了。
他熟练地拿出麻袋,将这只还在挣扎的“新娘子”装了进去。
“搞定。”
林毅扎紧袋口,拍了拍手上的泥。
“有了这一对,以后咱们酒楼的压轴菜——‘霸王别姬’,也算是有了着落。那些省城的老板们,要是知道这鳖是吃灵泉水长大的,怕是把房子卖了也要来吃一口。”
他把麻袋扔进空间,和那只公鳖作伴去了。
“走,回家。”
这一趟出来,事情办得圆满,是时候回去看看酒厂的扩建进度了。
还有那个……地下二层的“暴食者”。
算算日子,它也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