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航海者:东行记 > 第704章 回航秘鲁:林海的南线第一手记录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04章 回航秘鲁:林海的南线第一手记录

返程是顺风。

探风号离开南纬四十七度之后,船尾对着南方,船首对着北方,信风从右后方稳稳地吹来,帆布鼓得饱满,舵轮几乎不用调整。海面上的长涌从南边推过来,涌面平缓,涌峰间的距离拉得很开,船身随着长涌缓慢起伏,桅杆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林海蹲在舵楼里,面前摊着那本自己订的白纸册子,册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用炭笔写的“南线记录”四个字被手指摩挲得有些模糊了。他把册子从第一页开始往后来回翻了一遍——从广州出发那天起,每一段航程、每一个停靠点、每一次淡水补给、每一处部落接触,全部按时间顺序记在册子上。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智利港湾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礁石上四道刻痕的简图还在,旁边标注着位置、长度、深度和刻痕的走向。他看了一息,然后把册子翻到南纬四十七度那一页。

那一页上记的是两面墙的对比图。左边画的是右墙五类符号的排列,从右往左,行距一指宽;右边画的是左墙七类符号的排列,从左往右,行距一指宽。两幅简图并排铺在册页上,方向相反,内容数量相差近三倍。他在两幅简图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右墙旧。左墙新。两代人。”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把册子翻到下一页。下一页上记的是回程的航段数据——风向、风力、航速、水深、底质,每一项都单独列了一行,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天气。他看了一遍,把册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甲板上。

哈桑蹲在舵楼门口把兽皮图从怀里取出来铺在膝盖上,对照着林海册子上的记录,把从秘鲁谷口到南纬四十七度的海岸线测绘图、停靠点坐标、淡水来源位置和部落接触记录全部整理成了一套完整的文件。他用炭笔在兽皮图的边角处补了几行小字,把每一个停靠点的水深和底质数据标在圆圈旁边,把每一处淡水溪流的位置和流量标在水滴符号旁边,把每一次部落接触的日期和交换物品标在接触点旁边。他画完之后把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卷好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林海旁边。

“国公爷,图整理完了。从秘鲁谷口到南纬四十七度,一共五个停靠点。第一个是淡水河口一号,水深七节,底质沙,淡水常年供应。第二个是智利港湾,水深十二节,底质沙,淡水充足,有礁石刻痕。第三个是南纬四十二度石墙,水深十一节,底质岩屑和沙的混合物,有棚屋和踩踏痕迹。第四个是南纬四十七度石砌建筑群,水深十节,底质沙,有刻痕墙和坍塌的断墙。第五个是回程时经过的浅滩,水深九节,底质沙,没有淡水,只能临时避风。”

林海蹲在舵楼门口把哈桑整理好的兽皮图铺在膝盖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图上的海岸线从秘鲁谷口向南延伸,经过五个停靠点,末端停在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的位置。每一个停靠点都用圆圈标出来,圆圈旁边标注着水深、底质和淡水来源。智利港湾的圆圈旁边画了三道刻痕的简图——倒V形、短横线加小圆圈、螺旋形。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的圆圈旁边画了两面墙的简图——右墙五类符号从右往左,左墙七类符号从左往右。他把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从腰间布袋里摸出那截炭笔,在图的边角处画了一幅从广州到南纬四十七度的全航迹简图。他从广州的位置起笔,往南经马六甲、好望角、秘鲁谷口、智利港湾、南纬四十二度石墙、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最后在建筑群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代表终点。他画完之后把炭笔收回布袋里,把图卷好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船头。

探风号沿着南美洲西海岸的南端往北航行。海面上的风向从东南转为东北,再从东北转为正北,帆布随着风向的变化调整了几次角度。第五天清晨,了望手在桅杆顶上喊了一嗓子——右前方,海岸线,秘鲁谷口到了。林海从舵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日出。海平线上那道灰蓝色的水天交界线被东升的日头染成了一层暗橘色的边,从北到南拉得笔直。海岸线的轮廓从海平线上一点点拱出来,低矮的丘陵从海面缓缓隆起,植被覆盖的山脊线在晨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海湾入口处两道伸入海中的浅色礁石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礁石上密密麻麻蹲满了海鸟,灰白色的羽毛连成一片,被初升的日光照得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

探风号缓缓驶入海湾。林海站在船头,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调焦环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他的目光从湾口两侧的山脊扫到湾内深处的水面,最后落在码头边沿那排系缆桩上。首领站在地界线旁边,就是当年他放第一块界石的位置。他腰间的兽骨挂饰上两枚玉米别针并排挂着,被晨光照得泛着深浅不一的暗金色光。老陈蹲在灶台旁边往炉膛里添柴,老周蹲在仓库门口磨刨子,老李蹲在柴棚旁边码柴火。三个人跟往常一样各忙各的,但听到船桨的声音都抬起头来朝湾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探风号靠上码头的时候,林海从跳板上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蓝的帆布外套,料子是陈婉儿用大明号换下来的旧帆布改的,防水又耐磨。帆布是双层压边的,针脚密得跟鱼鳞似的。领口处缝着一枚铜扣,扣面上刻着一圈极细的波浪纹,被手指摩挲得发亮。胸前口袋里塞着两卷图——左边是北线海图,右边是南线手绘路线图,两卷图中间隔着油布。胸前口袋边沿别着两枚玉米别针——一枚旧的复刻品,一枚新的好望角别针,两枚并排挂着,一枚棱角模糊一枚棱角分明。他走下跳板的时候,首领站在地界线旁边没有动。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然后首领开口说了一句话。哈桑从林海身后侧出来,蹲在地界线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他说,你回来了。南边走到哪里了?”

林海站在跳板末端,面朝首领看了一息。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整理好的兽皮图,蹲下来,把图铺在地界线旁边的沙土地上,用几块随手捡来的碎石压住四角。图上的海岸线从秘鲁谷口向南延伸,经过五个停靠点,末端停在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的位置。他用手指从秘鲁谷口的圆圈开始,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滑过去,滑到智利港湾的圆圈上停了一息,继续往南,滑到南纬四十二度石墙的圆圈,再滑到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的圆圈。他把手指从建筑群的圆圈收回来,落在地界线上,面朝首领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国公爷说,南边走到了石墙那里。石墙再往南没有去。石墙两面墙的符号他全部拓回来了。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给您看。”

首领蹲在兽皮图旁边把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从秘鲁谷口的圆圈开始,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滑过去,滑到南纬四十七度建筑群的圆圈上停了一息。他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根树枝,在图的边角处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代表石墙再往南的位置。他画完之后把树枝搁在膝盖上,面朝林海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他说,石墙再往南走三天,就到了那个大湾。大湾的沙滩上全是贝壳。他年轻时去过一次。他父亲的船队里有人走完了全程,回来之后画了一张图。那张图他父亲留给了他,他收在木匣里。等国公爷下次来的时候,他把那张图拿出来给国公爷看。”

林海蹲在地界线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树枝从沙地上捡起来,在大湾的位置画了一道短横线,横线末端点了一个小点。他画完之后把树枝搁回沙地上,站起来,面朝首领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国公爷说,他记下了。下次来的时候,他从智利港湾往南走,先到石墙,再从石墙到大湾,最后走到石头房子。回来的时候把一路上的停靠点和淡水来源全部画在图上,下次来的时候带给您看。”

首领蹲在兽皮图旁边点了点头。他把树枝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沙地上,站起来,把深色长袍的下摆抻了抻,面朝林海看了一息。他转过身来,朝地界线旁边那块旧界石的位置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掌在界石的顶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石头还在原位。他按完石头站起来,面朝林海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他说,你爹来过。你也来了。下次来的时候,把南边的石头房子画在图上。他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