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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服是阿宁的人准备的,合身,没什么多余的设计。

明菲接过来的时候捏了捏面料,普通的氯丁橡胶,保暖还行,防御约等于零。

她没说什么,换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把那根伪装成腰带的鞭子缠在腰间。

入水的时候,吴斜就在她旁边。

他的姿势不算标准,但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新手特有的小心翼翼。

明菲放慢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

海底的能见度比预想的好。

珊瑚、鱼群、沉得发黑的礁石,一行人无声地穿过这片水域,像一群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的闯入者。

墓道的入口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被海草遮了大半,阿宁的人清理了一会儿,才露出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一个接一个地进去,明菲走在最后面。

踏入墓道的瞬间,海水被隔绝在外面。

干燥、阴冷,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死寂的气息。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出石壁上模糊的刻痕,照出脚下不知名的碎片,照出每个人紧绷的侧脸。

没走几步,王胖子忽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手电的光随着他的颤抖一晃一晃的,照出前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我看到我奶奶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像他,变得像另一个人,“她在叫我……”

吴斜心头一紧,下意识往王胖子那边靠了一步。

手电扫过之处,影子在晃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晃动。

那些影子从墙壁上剥离出来,像活的一样,无声地游走。吴斜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见了,看见了三叔,看见了那些他不愿想起的东西。

明菲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幻象,她知道。

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足够逼真,逼真到让王胖子浑身发抖,让吴斜呼吸急促。

但对他们的身体没什么伤害,只是吓人而已。她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道白影从黑暗中猛地窜出来。

长发拖在地上,湿漉漉的,贴着惨白的皮肤,那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一股异香随着她的出现弥漫开来,甜得发腻,钻进鼻子里让人头昏。

明菲皱了皱眉,退后一步。

“小心!”秃子,也就是张炁灵的声音在墓道里炸开,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刀光一闪,直劈向那道白影。

阿宁的反应也快,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击中那具躯体的声音闷闷的,像打在湿透的布料上。那东西晃了一下,没倒。

明菲出手了。她没有用鞭子,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但在墓道里回响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禁婆的动作忽然滞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长发还在飘,指尖还在抽搐,但那股邪气,已经被一点点抽离。

明菲的手掌慢慢合拢。

禁婆的身体开始变淡,不是消散,是从实变虚,从浓变淡,像水墨画浸了水,轮廓一点点模糊。

尖啸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她收回手。

王胖子正喘着粗气,看见这一幕,抹了把汗:“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

明菲转头看向吴斜。

吴斜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怎、怎么了?”

吴斜正扶着墙喘气,闻言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明菲收回目光,把手电重新对准前方的黑暗:“我身上有专门克这些邪物的东西,这东西还能被你引过来。”

吴斜还没开口,王胖子已经接上了话:“天真,禁婆直接冲着你来的,不是你引的,还能是谁?”

吴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王胖子已经凑到明菲身边,眼睛亮得不行:“厉害啊妹子!你刚才那招是什么?那禁婆怎么直接没了?”

明菲把掌心翻过来给他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超度。”

王胖子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行,这个厉害。”

阿宁把枪收回去,看了明菲一眼,没说话,目光里的戒备更胜。

张炁灵把黑金古刀插回背上,也看了明菲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明菲没在意,只是把鞭子重新缠好。

“走吧。”她说。

手电的光柱继续往前探。

墓道还很长,黑暗还很多。

明菲走在最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花瓶动的时候,明菲正靠在墙角,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地拍照、记录、交头接耳。

这个耳室比刚进来那条墓道宽敞多了,陪葬品摆得整整齐齐,陶器、铜器、漆木器,什么都有。

王胖子蹲在一个大瓷瓶前,拿手电往里面照,嘴里嘀咕着“值钱,真值钱”。

吴斜在旁边看那些青铜器,看得很认真,偶尔伸手比划一下大小,但绝不碰。

明菲注意到他这个小习惯,心想这人倒是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