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他还有要事在身,在这里耽搁不起。
男子弯腰,捡起地上那包已经凉透的烤兔肉,随手放在洞内一处干净的石台上。
万一……她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来呢?
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走得很干脆,连他特意留下的外袍都没带走,依旧叠放在干草边。
他走到山洞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要透过黑暗,看清那个已然消失的身影。
“倒是够果断。”低沉的声音散在清晨的山风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还有事要办,刀口舔血的麻烦事。
但这件事……
男子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步伐依旧稳健,却似乎比来时多了点什么。
山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跑得掉么。”他低语,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沉冷。
“既已是我的人,天涯海角,总会找到。”
“到时候……”
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无人听清。
只有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沉沉地压在了这片山林的上空。
离开的男子,却不知女子并未走远,只是进入了空间之中。
待明菲从空间出来,外界已过了十多日。
在空间里,她已开始修炼武学:凌波踏云步——融合了凌波微步与踏云步精髓的新轻功,无论有无内力皆可施展。
逍遥诀——练至高深时可令内力与灵力互相转化。
独孤九剑、拾物通玄功等亦在修习之列。
武器则是她于某世亲手炼制的望舒剑与赤影鞭。
将武力恢复至与少白世界相仿的水准后,明菲才离开空间。
确认四周无人,她悄然走出了山洞。
离开山洞的明菲,并未远遁千里,而是谨慎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
她深知,在一个陌生的武侠世界,尤其可能还招惹了不明身份的男人,盲目乱闯并非明智之举。
她需要一处既能安稳度日、相对独立的落脚点。
进入空间,她仔细改换了形容。
空间有易容之效的草药,配合她前几世学来的技巧,很快,镜中那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变得平凡了许多,肤色暗沉了些,眉形也做了修饰,只留下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刻意收敛了神采。
她又找出空间内存放的布料——质量中等、舒适贴身的棉麻,既不太过显眼招摇,也不至于寒酸惹人怀疑。
她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妇人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一个年轻、丧夫、被大家赶出、娘家不容的孀居妇人。
这样的身份,既解释了为何独身女子流落在外,也因新寡和被弃自带一层疏离与悲情色彩,容易引人同情或至少减少不必要的探究,符合她不欲多与人深交的初衷。
一路向东,地势渐缓,空气中开始带上咸湿的水汽。
她循着人烟和越来越清晰的海浪声,来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渔村。
村子依山傍海,屋舍沿着海岸线错落分布,渔船点缀在近海,远处海天一色,景色开阔。
村民多以打渔为生,兼或有些薄田,民风看起来还算淳朴,但也透着海边人家特有的、因常年与风浪搏斗而养成的粗粝与直接。
明菲直接找到了村中看起来最体面、也像是能做主的房子——村长家。
老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透着精明与谨慎。
面对这个自称明氏、操着外地口音、独自前来投靠的年轻寡妇,他起初是疑虑的。
明菲早有准备,言辞恳切,神态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坚韧。
她简述了编撰的身世:新婚不久,夫君病逝,婆家嫌弃她克夫,将她逐出,娘家路途遥远且……她含糊带过,暗示娘家亦有难处或不愿接纳。
如今孤身一人,只想寻一处清净地了此残生。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露出了袖中不多的、但足够有分量的银两——十几两散碎银子。
在这个普通渔家一年收入不过数两的村子,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村长的目光在那银钱上停顿了一瞬,又打量了一下明菲朴素的衣着和看似柔顺实则隐含疏离的神情。
一个无依无靠但手头略有薄资的寡妇……村子边缘倒是有空置的老屋,田嘛,也有人家愿意出让一点薄地。
她看起来不是惹事生非的人,这笔钱对村里也是好事。
“明娘子节哀。”村长的语气和缓了些,“咱们这渔村偏僻,日子清苦,但还算安稳。你要落户,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田地屋舍?”
“村长若能帮忙斡旋,小妇人感激不尽。”
明菲微微屈身,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一两银锭。
“这是酬谢村长操劳,以及落户之资。另想烦请村长帮忙看看,村中是否有离人群稍远、清净些的房屋可租或可买,再置办一两亩能种些菜蔬粮食的薄田即可。余下的银钱,便是小妇人日后安身立命之本了。”
见她懂事,出手也算大方,且要求明确离人群远,村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
想必是个喜欢清静、怕触景生情的苦命人。
“村西头,靠近后山那片,有间老屋,空了有几年了,是以前守林人住的,虽然旧些,但还算结实,离村子有半里多地,挺清净。屋前有片小院,屋后还有小块荒地,收拾收拾也能种点东西。至于田……村东头王老四家最近想出手两亩旱地,离你那屋子也不算太远。你看如何?”
明菲略作思忖,离村半里,不远不近,既能避免终日被邻里目光环绕,有事时也能及时得到消息或求助。
她点头:“多谢村长安排,很合小妇人心意。不知这屋租与田价……”
一番商谈,明菲以相对公道的价格租下了那间老屋一年,并买下了那两亩旱地。
用剩下的银子,请村长帮忙,兑换了些铜钱,并采购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床褥、锅碗、农具、些许米粮种子等。
一切交割清楚,立了简单的契书,按了手印,她在渔村便有了合法的身份和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