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批改奏折的事,知道的人,太安帝都封了口,不允许透露出去。
你说百官门看到字迹为什么不怀疑,他们以为是太安帝找人执笔的,毕竟没人见过明菲的字。
李莲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一旁,为她磨墨,又将灯烛挑得更亮了些。
方多病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将奏本分门别类,简单些的放在一边,复杂些的放在另一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明菲专注地浏览着奏章,时而蹙眉,时而提笔批阅,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刚才那个瘫在榻上哀嚎的人不是她一般。
李莲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明明带着疲惫,却又有一种坚韧的力量。
他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纵然艰辛,她也会走下去。而他,能做的便是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茶,在她需要时,成为她最隐秘的刀和最稳固的后盾。
他轻轻将一杯新沏的、温度刚好的茶放在她手边不易碰到的地方,动作轻柔,没有打扰她的专注。
明菲紧赶慢赶的,在晚饭前把奏折批完,让人送进宫。
明菲揉揉酸疼的肩膀,“小宝啊,忘记问了,百里东君在府上怎么样了?”
“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出来。”
“行吧,我去看看他。”
方多病看到明菲离开,“老狐狸,师娘这样,真的没事吗?”
“你师娘说,她这叫打工人。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方多病挠挠头,不解,“不懂。”
“慢慢你就就懂了。”李莲花拍拍徒弟的肩膀。
接下来的日子,公主府所有人,被明菲指使的团团转,尤其是方多病,这时他才明白他师傅说的那句话。
“小百里,在公主府过得怎么样?”
“托公主福,过得不错。”百里东君阴阳怪气的。
明菲被逗笑了,“好了,不出意外,明天你就可以跟你师父一块游历,名扬天下了。”
“真的?”百里东君亮晶晶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百里东君听到这开心无比。
“东君,如果有一天你回了乾东城,帮我带句话。”
“菲姐,要我带什么话?”
“每一位守卫家园的将士,都值得尊敬。这句话你知道就行,然后帮我带给你爷爷就行。”
百里东君郑重地点点头,“菲姐放心,我一定带到。” 明菲看着他,眼中满是期许。
第二日,刺杀事件落下帷幕,处理了一些江湖浪客,和一个官员。
原因是那官员曾经因政见不合记恨上了镇西侯,因为无法报复镇西侯,只能将目光放到了百里东君的身上。
这些人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懂得人都懂,这些人不过是小虾米,被推出来背锅的。
事情结束,一切准备妥当,百里东君收拾好行囊,准备与师父一同离开。
明菲站在府门口为他们送行,“小百里,我等你名扬天下。”
然后就是李长生驾着车,带着百里东君和玥瑶,围着天启转了一圈,百里东君依照古尘师父的“遗”言,酿酒一壶桃花月落,挂在了天启最高的地方。
一处阁楼上,一对男女看向正在挂酒壶的百里东君。
女子看向男子,“你不去见见你徒弟,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呢。”
男子,也就是变成莫尘的古尘,收回视线,“古尘已死。”
平清殿
“走了”太安帝。
“回陛下,走了。”浊清。
“公主,三人在郊外被姬若风拦下,李长生一剑引起漫天水雾,之后就变了副年轻模样。”芷玉汇报他们离开天启后的发生的事。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用再关注他们了。”批着奏折,头也不抬,“善堂这几年出来的人,可以动了。”
“是”芷玉领命退下。
善堂每年收养的孤儿不计其数,有被拐卖不知家在何处的,有父亲战死母亲去世的孤儿,也有因重男轻女而被丢弃的女婴……
善堂除了给一份生活保障,还会教他们生存技能,明五还教他们种植和畜牧,水利等。
随着时间流逝,交出了不少各方面的人才,就等明菲继位,大刀阔斧下,有人才补充,不至于因缺人而导致政务停摆。
明菲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可以开始准备了,等待时机成熟。
自从第一次批了奏折后,太安帝见明菲批的还不错,就给提高了难度,再加上要参加朝会,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要不是有空间在,明菲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明菲在发疯和发癫中选择了变态。
善堂送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明菲考察一番后,就以幕僚的身份留了下来。
一段时间后,太安帝发现明菲处理奏折越来越有章程,渐渐的他也就不再复查,只捡些重要的核查一下。
自从明菲分担奏折以后,太安帝轻松了许多,太安帝发现自己竟能准时用上晚膳,甚至偶尔还能在御花园散散步,或是召个棋手对弈几局,而非像以往那般总是被无尽的奏章拖到深夜。
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总会下意识地问一句:“永宁那边送来的折子给孤看看?”
但日复一日,明菲处理的政务非但未曾出错,反而条理清晰,批复得当,甚至在某些涉及民生、匠造、商贸等以往容易被忽视的领域,还能提出些新颖又切实可行的见解。
太安帝抽查的次数便渐渐少了,核查的范围也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只偶尔翻阅几本他认为极其重要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悄然包裹了这位日渐年迈的帝王。
他仿佛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原来,权力并非一定要事必躬亲、夙夜不休才能牢牢握在手中。适当地放手,选择性地信任,似乎……效果更佳?
他有了更多时间沉淀思绪,审视朝堂格局,观察皇子们的动向,甚至回味一些年轻时无暇顾及的雅趣。
他发现自己批阅剩余那些核心奏章时,精力似乎都更充沛了些,思虑也更清晰深远。
这种变化微妙而持续。太安帝看向明菲的眼神,也越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