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眼底懵懂温顺、甚至还带着一丝乖乖等候吩咐的小眼神。
贺清疏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眼底情绪翻涌,声音放低问他:“你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林棠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满脸茫然:“考虑什么?”
看着他这副全然不开窍、傻乎乎的模样,贺清疏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强压下心底的急躁与醋意,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心跳加速,直白又认真地提醒:
“你才二十岁,很年轻,你的人生还很长,不需要一直为他守寡。”
“你可以再婚了,明白吗?”
顿了顿,他目光牢牢锁住林棠,语气笃定认真:“我可以娶你。”
“???”
林棠瞳孔震惊,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显然也被对方的提议给吓到了。
他下意识心虚地瞟向身侧床榻上冰冷的贺时安遗体,嘴唇翕动两下,一时惊得说不出半个字。
——棠棠:omg~你吓到我了~
——这么着急吗哥?我还是喜欢你最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能不急吗,好几个野狗盯着咱们小宝,贺清疏急着要名分呢,毕竟有了名分,他对小宝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捏。
——可是傻子哥还在床上躺着呢,这跟在兄长的灵堂内搞#子有什么区别?
——兄友弟恭(笑)
饶是这个时候贺时安再傻,脑子再不灵光,也察觉到他这个二弟想要做什么了。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了,因为贺清疏居然真的觊觎他的小妻子!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贺时安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湿漉漉的黑发下,空洞的双眼死死盯在二人身上,虚无的双手疯狂攥紧,魂魄抖个不停,像是要原地消散一般。
周遭寒气浸骨,冷得人皮肉发僵。
林棠悬在半空、白皙赤裸的小脚清晰接住这股刺骨凉意,再撞上贺清疏沉沉压下的视线,圆润粉嫩的脚趾下意识向内蜷紧。
沉默了好几秒,少年才顶着男人压迫的视线,结结巴巴的小声拒绝:“不、不行......”
话音刚落,贺清疏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浅色的瞳仁带着幽深的暗潮,危险又让人窒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托住少年软软的下巴,迫使林棠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垂眸淡淡发问:
“所以,你中午是哄我的?”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可男人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林棠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手指捏紧,指尖都微微泛白。
中午他只是随口安抚贺清疏而已。
说葬礼过后再慢慢考量二人之间的纠葛,可“考量”从来不等于应允。
而且,虽然自己目前在这个副本已经算是恢复单身了,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但、但贺时安才死了不到两个小时啊!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亡夫的弟弟,这、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但是现在贺清疏的样子好吓人哦......
林棠白皙透粉的耳尖抖了抖,垂着睫毛,缩着肩膀,一副窝窝囊囊的小怂包模样,开口道:“我没有,不是哄你、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贺清疏面不改色的追问:“哪里不好?”
林棠真心觉得对方是不是脑抽了,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难道他觉得这种行为很好吗?!
可少年还是抿了抿粉唇,软声解释:“时安才刚去世,我们现在就讨论以后的事情,很不好......”
“这算什么?”
贺清疏冷眉拢起,像是十分不解,理直气壮道:“他都已经死了,你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在乎这么多做什么?死人就该入土,然后你改嫁。”
林棠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简直被对方的不可理喻,以及心安理得的态度给弄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勉强寻出一个理由争辩:“可、可母亲不会应允的。”
“她没这个资格。”
贺清疏皱了皱眉,提醒道:“她是贺允昭的生母,不是我的。”
林棠:“?”
这贺老爷到底娶过多少媳妇啊??
他咬着下唇,嘴唇张合数次,才细弱嗫嚅:“可是外人会议论我的......”
话音未落,贺清疏径直冷声打断,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是吗?谁乱嚼舌根,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
林棠突然觉得舌头痛痛的。
林棠一次又一次搬出借口推脱,磨得贺清疏耐心耗尽,薄唇紧紧抿起,沉声发问: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所以一直找借口搪塞我,嗯?”
“你心里有贺时安?”
林棠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下巴被捏得微微发疼,脸颊上还残留着浅浅指痕,看着孱弱又可怜。
“我没有。”
贺清疏眼底暗流翻涌,意味深长地追问:“是没有搪塞我,还是心底没有贺时安?”
“又或者说,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男人并不这么觉得,少年和贺时安结婚才短短一个月,那傻子懂什么是爱情吗?
而且,如果林棠心里真的有贺时安,为什么还来招惹自己?看到自己为他吃醋发狂很有意思?
贺清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他眼里,林棠就很像是那种表面看着很纯很乖,但实际上很坏的小孩儿。
尤其是对他,或者说只是对他。
男人想到这里,薄唇微抿,幽幽的问:“还是说,你是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