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回寝室后,林棠偷偷摸摸的把凌久拉到了厕所里,压低声音把明天就能通关的事情告诉了他。
凌久听到后,瞳孔微微放大,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棠抿了抿粉嫩嫩的嘴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着说道:“是沈长官答应我的,他说会帮咱们,明天就能一起出去了。”
“......”
凌久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丝毫即将通关的喜悦,反而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表情严肃得吓人,“他为什么要帮咱们?”
林棠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给吓到了,手指下意识捏着衣角,干巴巴地解释道:“他......他应该就是很热心吧......”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别的。
沈肆年是中心有权有势的指挥官,而他只是个普通病人,既没背景又没本事,似乎没什么能让对方图的。
“热心?”
凌久语气忍不住发沉,眉毛紧紧的拧着,“你信他?一个中心的指挥官,在登记那一天就杀了一个人,对病人的态度就像是随意捏死的蚂蚁。”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此刻略显锋利的丹凤眼直直的看向林棠,薄唇微张,“你觉得这样的人,也会热心吗?”
林棠闻言,漂亮的小脸露出一抹茫然,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不觉得沈肆年是骗他的。
而凌久见少年这副呆呆笨笨,半点警惕心都没有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更重:“一个指挥官,为什么会对你一个病人特殊关照?又是帮你安排寝室,又是帮你换药片,甚至承诺帮你通过考核。”
他盯着林棠懵懂的脸,语气愈发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年纪一把,又困在这种封闭的中心里,估计早就压抑得不正常了。”
“你长得这么惹眼,软乎乎的又很好拿捏,你觉得他图你什么?”
“......”
林棠被这一连串直白又古怪的话绕得晕头转向,小脸渐渐爬上红晕,懵懂地眨着眼睛——什么年纪大?什么图什么?
而且,他、他看着很好拿捏吗?
凌久见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眼前的小团子依旧一脸懵懂,半点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漆黑的瞳孔在林棠毫无察觉之时,莫名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失控。
“你这么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
凌久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急切,“万一他以后以‘通过考核’为要挟,逼你做不想做的事,让他欺负你呢?到时候你也乖乖听话?”
“这种老男人,谁知道心里憋着什么龌龊心思。”他语气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到时候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
“!”
——说什么呢!!!
——速速给劳资闭嘴!!你个思想龌龊的狗男人!
——无能的......,老婆带你飞,你还挑三拣四的??
......
林棠被对方的话吓得头脑发懵,小脸红红粉粉,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紧张地捏着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结结巴巴地否认:“才、才不会!你别乱说!”
他虽然有点笨,但也知道凌久在说什么不堪的事,心里又羞又急。
可恶,对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发疯!
“你当然不愿意。”
凌久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担忧,“可那个姓沈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真的是担心你,我、我们是好朋友,我怕你上他的当。”
“......不会的,”
林棠眨了眨天生就略带水汽的漂亮眸子,小脸红红,声音弱弱的解释:“我才......我才没那么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怯怯地打量着凌久,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困惑:“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凶啊......感觉你今天怪怪的,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往常的凌久,脾气稳重,做事周到,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沉着冷静,可今天却这么失控,说话又冲又吓人,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凌久。
“......”
凌久沉默了片刻,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暴躁,甚至有些失态。
他拧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棠,顿了一下才低声道:“抱歉。”
“可能、我太关心你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话虽然这么说,但凌久心底也有些疑惑——他今天确实太失控了,像是有什么情绪在冥冥中推着他,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难道是......药片的原因?
片刻后,男人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淡淡解释道:“其实我不是凭空猜测,是得到了具体线索,才会这么质疑他的。”
林棠顿了顿,全然忘记刚才男人激动时的恐怖模样,巴巴地往前凑了凑,小脑袋微微歪着,小声问:“什么线索呀?”
凌久垂下眸子,视线落到少年的小脸上,“我问了王七,他之前认识的人成了警卫,和他说这次考核是最后一次考核了。”
王七就是那个肌肉男。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虽然没明说考核失败的病人会怎么样,但‘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十有八九就是......清除掉。”
林棠闻言,瞬间瞪大眼睛,呼吸都漏了半拍,小脸唰地变得惨白。
清除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时间像被无形的手推着,飞快来到第三天。
星期三上午十点,每月一次的考核如期而至。
按照中心的说法,通过考核的病人,就能顺利走出这座牢笼。
巨大的教室内,乌泱泱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焦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林棠本以为考核会是发卷子、答问题,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发冷。
教室前排站着一排清一色的警卫,全都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座位上的病人们时,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诡异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