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的沉默,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庭舟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小团子,突然轻笑一声。
嗯,像是在嘲笑。
林棠听到后,小脸一红,尴尬的头皮发麻,他僵着腿,蜷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垂下了脑袋,
半晌,少年才红着耳根,小手紧紧攥着病号服的衣角,从喉咙里慢吞吞挤出来一句:“我、我说的不是你。”
狡辩。
而且毫无说服力。
温庭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一小只,居然张口就会骗人。
林棠见自己说完,对方还不理他,心虚的咬了咬嘴巴,小声说道:“那个、资料送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逃,脚步刚挪动,就被温庭舟慢悠悠的声音叫住:“急什么?”
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发出清脆的轻响,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给我扣了顶‘黑心肠’的帽子,就想直接一走了之?”
林棠的脚步猛地顿住,蔫巴巴地转过身,眼神呆呆的,紧紧的抿着嘴巴,脸颊上的小梨涡都被抿得隐隐冒了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反正骂也骂了,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对方又不让他走,估计他前脚刚跑出去,后脚就被警卫抓回来了。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啊!你想怎样啊?
——摆烂小棠!
——我宝就是骂了,你想咋滴?你就欠骂好吧??
——棠棠:有本事你!你放了我!
——哈哈哈
......
见林棠非但没怕,反而露出这副倔强又无措的模样,温庭舟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唇线微挑,语气放得更柔:“你生气了?”
林棠懵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个,“?”
温庭舟微微蹙起眉,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困惑:“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就是有点奇怪,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
他语气太过真诚,带着斯文的耐心,让林棠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甚至隐隐泛起一丝不好意思。
可一想到被换掉的寝室,林棠又委屈地撇了撇嘴巴,闷闷地说:“沈长官本来给我分的四人寝,我都收拾好了,你把我调去十人寝,还说我浪费资源。”
虽然他知道对方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可一想到自己兴冲冲收拾好的东西,最后连一天都没住上,还得和一群陌生人挤在一起,他就忍不住生气。
“......”
温庭舟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原来眼前这个委屈巴巴的少年,就是那个被他随手调了寝室的林棠?
这也太巧了。
难怪......难怪昨天沈肆年那么护着他,估计昨天登记的时候就盯上这小鬼了。
然而,不等他开口解释,林棠已经脑补到对方生气,在想着如何收拾他。
于是,他只能委屈地垂下眸子,声音干巴巴的,像个挨了训的学生:“对不起行了吧,我不该骂你。”
林棠乖乖地站在原地,小手规矩地放在身侧,可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尖微微发酸,忍不住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这个温庭舟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这么小心眼,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居然还要道歉。
“我没生......”
温庭舟见林棠可怜巴巴的模样,刚想下意识的解释,一声响亮的推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沈肆年。
林棠顶着一双湿湿红红的眼睛看了过去,沈肆年的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到温庭舟身上,眉头瞬间拧紧,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明明是三伏天,可男人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你似乎忘了我昨天和你说的话。”
沈肆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冷峻的面容上布满了戾气,高挺的眉峰也拧紧,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老沈!你终于来了!!
——俺们小漂亮都被欺负死了!你咋才来!!
——心疼我宝,明明是这个铁公鸡的错!!!
——申请棠棠代替温庭舟成为这个副本的boss,这样就可以一直看他了!
......
温庭舟顿了一下,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配上他那头扎起来的银发,整个人透着几分薄情。
他嘴角微微上挑,没有回答沈肆年的问题,反而淡淡的反问道:“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沈肆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冷得能淬出冰:“要是敲门了,估计就看不到你在这里欺负人了吧?”
温庭舟:???
一旁的林棠正红着眼睛,悄悄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这话也明显愣了一下。
其实他刚才并没有真的想哭,只是皮肤白又敏感,加上下意识揉了眼睛,眼尾才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红。
再配上他巴掌大的小脸,漂亮又孱弱,此刻委屈巴巴地翘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倒真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似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庭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还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锋芒,“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沈肆年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戾气更盛,目光扫过林棠泛红的眼眶,冷声道:“他眼睛这么红,你敢说你没欺负他?”
“......”
温庭舟一时语塞,目光落到林棠身上。
少年眼尾微红,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浅浅水汽,表情委屈又无措。
尤其在他看过去时,对方还下意识抖了一下,往沈肆年身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
这下好像更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