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炮室的休息舱是李二牛的下一个目标,里面挤着十几个没动静的鬼子兵,这是他计划里的第二个节点。
舰上的枪声一炸,船舱里的鬼子全醒了,可海面静得很,没发动机的轰鸣,枪声听得比巷口卖的炮仗还清楚。
有的鬼子以为是阳光城那边打过来,余志乾的部队冲了,可很快就觉出不对——这枪声近得跟在耳边似的,阳光城那边的动静哪能这么真切?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敌袭!”那声喊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吓得所有鬼子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摸上了他们的船!
鬼子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有人喊“是丑国海军干的?怎么没提前发现!”还有人拍着大腿骂“八嘎!”
可刚要往各自的战斗部位冲,就觉出不对——丑国海军袭击哪有只放枪的?应该是舰炮炸、飞机投弹啊?
不过没等他们想明白,船舱里的枪声就响了,还混着惨叫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敌人进船舱了!锁门!”
船舱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鬼子海军平时哪用得上步枪?枪都塞在武器库落灰呢,现在身边连个家伙都没有,全是手无寸铁的主儿。
有反应快的鬼子想关舱门拖时间,可这船的舱室至少两个出入口,多的还四个,这边刚关上门,那边弟兄们就从别的口子冲进来,一开门接着往前推进,根本拦不住。
王浩在进攻一开始就带了几个人往船肚子摸,快到动力室了——这地方是整个船的命根子,
控制了动力室就等于攥住爱宕号,还有自沉阀门,绝不能让鬼子碰,不然不仅抢不到船,跟着来的弟兄还得丧命。
所以王浩说啥都要亲自带人守这儿,行动前就带着人从甲板的井盖摸进来,一路小心没被发现,直到指挥室的枪响,动力室的鬼子才反应过来。
动力室的鬼子赶紧往指挥塔打电话,可那边全灭了,连个活口都没有,自然没人接。
鬼子赶紧派人去联系,刚出门就被王浩他们干了,接着就冲进去。
动力室的鬼子比别处准备得充分,有专门的武器库应对突发情况,可那些枪好久没摸了,鬼子拿着对着舱门慌得不行,连保险都不知道咋开。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枪响,几个鬼子应声倒地,王浩没松气,还盯着剩下的舱门。
沿着舱壁、货箱缝隙一点点摸过去,把舰船里每处可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扫了个遍,确保没有鬼子躲着。直到整个动力室的死角都搜了三遍,王浩才敢把攥着的枪松半分劲。
可刚松口气,舱门外就传来“咚咚”的闷响——那是大活人在钢铁甲板上疯跑的动静,战舰壳子厚,声音在密封舱里转着圈放大,老远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猛得一扭头,枪口瞬间对准舱门,其余士兵也跟着调转方向,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门“哐当”被撞开,一个鬼子军官带着几个兵冲进来,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准备好,随时炸沉战舰!”
这鬼子军官也机灵,被枪声惊了瞬间就回过神,这动静不是城里的,是有人摸到爱宕号上来了,他当机立断往动力室冲,只要攥住这地儿,还有的救。
可他们刚扑到门口,就被一梭子扫倒,连枪都没举起来就咽了气,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这动力室早换了主人。
与此同时,另一艘鬼子重巡上也差不多,残余的鬼子都被收拾干净,弟兄们正沿着舱室清最后漏网的。
这时候阳光城的鬼子守军也发现不对劲,海面上传来的枪声越来越密,战舰离港口没多远,巡逻队的鬼子听得门儿清,立刻往指挥官三田下河那汇报。
三田下河立马跑到港口,举着望远镜往海面瞅,可战舰上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啥都看不清,只有不断传来的枪声,明摆着那边正打得热闹。
“能联系上青木三口吗?”三田下河急得放下望远镜吼。“指挥官阁下,联系不上爱宕号!”“八嘎!海军那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这才反应过来,余志乾为啥不直接强攻阳光城,有鬼子重巡的舰炮顶着,硬冲肯定伤亡惨重,所以人家绕了个大弯,先解决掉这俩威胁最大的重巡。
他咋也想不通,余志乾没海军的情况下,敢摸俩重巡,甚至连人家怎么摸上来的都不知道。“立刻派船支援战舰!那些海军马鹿除了会开炮,近战连猪都不如!”
他太清楚自家海军的德行,海上横得很,可近战就是菜,敌人随随便便就能收拾他们,何况对方是三五七团,
那部队有多狠,三田下河门儿清,王牌第一军都被打残重组了,他哪敢耽搁?
可他也明白,帝国离了海军不行,这俩重巡丢了,他就是第一个替罪羊,绝对没好果子吃。
“嗨!”鬼子兵赶紧忙活起来,阳光港还有几条没炸的小船,本来要炸掉的,后来觉得有用就留着,现在成了救命稻草,一群鬼子跳上船往海面冲。
余志乾那边也收到消息,二营拿下了重巡指挥室,用舰上电台发了电报过来,毕竟步话机覆盖不了这么远。
电报送到余志乾手里,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二营大晚上武装泅渡摸重巡,太危险了,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全营覆没,他提心吊胆好久了。
“干得漂亮!”刚夸完,参谋又跑进来:“报告!海边观察哨说,鬼子派了好多小船往海面重巡那边去,应该是去支援了!”
余志乾“啪”地拍了下作战地图,猛地起身。
“命令,三营、四营,立刻向阳光城发动进攻!”
“命令,炮营,立刻往前推进十公里,务必要阻拦敌人增援海面上的两艘战舰!”
“是!”
参谋扯着嗓子应了,转身就往门外冲。
白天没仗打,余志乾麾下的兵蛋子闲得快发霉,各班排的请战书像雪片似的往营部递,最后全被余志乾压了。
虽然这帮人一路急行军,过江后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上,敌人全被烧得只剩焦炭,他们连个毛都没摸到,但一个个憋得快炸了,就等着干仗。
好在余志乾威望够高,这帮人再急也不敢擅自行动,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收到进攻的命令后,原本都在假寐的士兵瞬间弹起来,穿衣服、拿装备,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夜间集结最少要十几分钟,他们倒好,不到两分钟就有一支部队先动了。
四营一连那是余志乾手里的尖刀,以前是一营的底子,后来扩编打散了,就靠十几个老兵骨,把新兵练得跟老鸟似的,每次有硬仗,这连铁定第一个冲。
“兄弟们,跑快点!”
借着夜色的掩护,这连的兵悄摸往阳光城靠近,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与此同时,炮营的牵引车也开始轰鸣着往前冲,动静大得阳光城都能听见。
可余志乾这次没藏着掖着,玩的就是明着来的阳谋:如果鬼子现在去救战舰,阳光城的防线就有空子钻;如果鬼子死守阳光,那两艘重巡就轻松到手。
虽然鬼子手里有几千人,可阳光城太大,没预备队补漏洞,阵地很容易被突破。
三田下河这边也听见动静了,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鬼子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报告!三五七团发动进攻了!”
这话一出口,不少鬼子心里直发颤,这仇人的名号太吓人,没重巡撑着,他们根本没底气。之前三五七团在晋西北就有鬼子成建制逃命,现在面对的还是个不入流的部队,有些鬼子想当逃兵也正常。
“八嘎!”
三田下河的脸瞬间沉得像锅底,他算准了,敌人就是等着他分兵去救战舰,好趁机打阳光。
现在他要么让出去增援的联队撤回来死守,要么放弃阳光,可他舍不得两头丢,最后选了个没谱的折中。
“通知部队,放弃外围阵地,在港口前十公里范围建立防线!”
“哈衣!”
等他下令完,心里还在盘算,等救两艘重巡的部队把战舰抢回来,让舰炮火力支援,到时候再跟三五七团算账。
港口往外拉十公里的地界,刚巧落在那两艘重巡的主炮、副炮的覆盖圈里。
只要把这俩军舰抢回来,余志乾那伙人的进攻,分分钟就能给碾碎。
鬼子参谋听完命令,啪地敬了个礼,脆生生应道:“哈衣!”
可这边,余志乾和三田下河正掐着表抢时间。
余志乾盼着自己的队伍早点拿下阳光,把那两艘重巡攥在手里。
三田下河则想在余志乾动手前,把海面上的军舰夺回来。
双方的注意力,全钉在海面那两艘船上。
海上那俩家伙的死活,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战局走向。
一旦余志乾的人拿不下军舰,进攻的队伍就得挨鬼子舰炮的轰。
可要是余志乾的人攥住了军舰,那阳光城说丢就丢——余志乾连兵都不用动,光靠舰炮轰,就能把这港口城给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