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胜骂痛快了,眼看时候差不多,调转马头就往装甲营方向撤。装甲营停在离城十几公里外,正好在鬼子重炮射程边上。
冈村鬼子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哪受过这种羞辱,简直奇耻大辱,气得脑门发晕。
三个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摇着他们的联队旗,挎着皇室成员的佩刀,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开炮!”冈村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给我炸死他们!”
“哈衣!”传令兵挥旗奔向城墙另一侧。原本防着余志乾攻城的重炮早已就位,接到命令立刻调整角度。
紧接着,太源城里响起一连串炮弹出膛的轰鸣。
炮弹呼啸着砸向远处孙得胜三人的方向。
“好家伙!”孙得胜回头瞥见烟尘扬起,啐了一口,“鬼子还真急眼了!”
孙得胜听见炮响,心里一咯噔,赶紧挥鞭催马跑得更快。
“轰!”
头一发炮弹砸下来,离他们还远着呢。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就跟着来了,动静挺大,烟尘一股股往上冒。
余志乾举着望远镜,一直瞅着孙得胜那边。
直到看见仨人骑着马,一溜烟从烟尘里安全冲出来了,他脸上这才露出笑模样。
“干得漂亮!这下够冈村那老鬼子喝一壶的了!咱们炮兵测算得咋样了?”
“报告!”一个参谋立刻回答,“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是摸清了,不过.......他们阵地摆得有点散,看地形,好像是藏在太源城里头的居民区了。”
一听这话,余志乾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好家伙,鬼子这回学精了,居然把炮藏在老百姓堆里。
他要是下令开炮还击,那城里的百姓肯定得遭殃。
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还真是鬼子惯用的下三滥招数。
“哼,也就这点见不得人的本事了!”余志乾冷冷哼了一声。
刚才让孙得胜去城底下转悠,气鬼子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他是想引鬼子的炮兵开火,好趁机把那些重炮给端了。
鬼子家底薄,每敲掉他一门重炮,他想补上都得费老劲。
这里消耗一门,往后战场上他就少一门,咱们的弟兄就能少挨不少炸。
可谁成想,鬼子居然玩了这么一手。
直接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余志乾抬眼,又望了望远处的太源城墙。
“命令炮兵,对准太源城墙,给我来两轮齐射!也让小鬼子尝尝挨炸的滋味!”
“其余部队,准备开拔,目标万家岭!”
……
“报告!余志乾的炮兵开火了,正在炮击太源城墙!”
冈村刚离开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他不由得回头看去,立刻有参谋把情况报了上来。
旁边几个鬼子参谋一听,顿时有点慌神,以为余志乾要打太源了。
冈村却反而显得很冷静。
“余志乾不会攻打太源的。”他语气平稳,“这不过是报复我们刚才炮击他的骑兵,外加.......对我们把炮兵阵地设在居民区表示不满而已。”
他冷静地分析着。
刚才在城墙上,看着那几个骑兵挂着联队旗耀武扬威,他确实气昏了头,直接下令开炮。
现在冷静下来,倒有点庆幸自己早先把炮兵阵地安在了居民区里头。
不然刚才那一开火,重炮阵地全暴露了,余志乾的炮兵估计就得挨个点名招呼了。
想到这儿,冈村再次感受到了余志乾带来的压力。
这人太邪乎了,做的每件事,看着好像没啥特别目的。
可你要稍不留神,准得吃个大亏。
就像刚才,要不是提前防了一手,自己一气之下命令开炮,结果恐怕就是又得损失一批宝贵的重炮。
每一门重炮,对帝国来说都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的重炮射程能再远一些,远到可以直接支援到机场.......那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冈村不由得低声自语。
以前觉得自家那150毫米榴弹炮是顶好的,现在看,这个“好”字恐怕得打个问号。
缺点太多了,射程短就是个硬伤。
他琢磨着,得赶紧给大本营发报,把这个情况报上去,让上头想办法研制新式火炮。
不然以后对上丑国部队,怕是要吃大亏。
“余志乾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儿?”冈村回到办公室,盯着墙上的地图琢磨起来。
“筱冢君,你觉得呢?”
听到问话,筱冢男也看向地图:“余志乾往西边撤了,会不会是西边我们控制的几个县城?”
从余志乾以往的动向看,这个可能性的确不小。
冈村点了点头。
“命令各县城守备部队,立刻在县城外围挖掘反坦克壕!绝不能再让余志乾的部队轻易攻破县城!”
“哈衣!”
“山本特工队呢?现在在什么位置?”
冈村又想起了山本特工队。
这支部队原本算是帝国精锐,可在冈村心里,他们的价值已经直线下跌了。
说起来山本他们也够倒霉的。
原本按冈村的计划,是派他们去塘桥附近搜寻三五七团的踪迹。
结果等他们千辛万苦赶到塘桥。
却收到消息,余志乾的部队袭击了鹅城。
等山本他们火急火燎追到鹅城。
余志乾的部队早就往北打,拿下了福桉等地。
于是山本特工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赶。
可邪门的是,他们一路追,却连余志乾主力的影子都没摸着。
纯粹是在人家屁股后头吃灰。
“报告,他们正在返回太源的路上!”参谋立刻回答道。
“哼,让他们接着去追余志乾那支三五七团得了!”
冈村甩下这句话,便懒得再多提。
什么特种部队?
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还算哪门子特种部队。
筱冢男在一旁听着,本想替山本木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另一边,三五七团装甲营。
余志乾带着部队向西走了五十公里,抵达一处早前藏匿弹药的地点。
战士们忙着把弹药搬出来补充,李云龙瞧着这阵仗,不由得咧嘴笑了。
“余老弟,你这手可真够神的!简直能掐会算啊!”
部队打了一个多月,粮食没断过,弹药也没缺过,全凭余志乾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每回打完仗,总能在附近找到补给点,油料、弹药、粮食,藏得那叫一个严实。
楚云飞站在旁边,接话道:“这哪是能掐会算,这叫有备无患。不过咱们的补给点也差不多用完了,打下万家岭之后,就该跳出包围圈了。
对了,八路军那边情况怎么样?”
余志乾转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点点头:“大部队已经转移出去了,还剩一小部分在包围圈里跟鬼子兜圈子,好在都有地方藏身,鬼子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不过咱们这边……”
余志乾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三个钟头后,天彻底黑透。
部队再次开拔,直奔万家岭而去。
余志乾往西走这一招,纯粹是为了糊弄鬼子,让他们以为自己的目标是西边几个县城。
这样一来,万家岭方向的戒备自然就松了。
声东击西,战术虽老,可偏偏管用——毕竟鬼子是亲眼看着余志乾的队伍往西去的。
况且万家岭离这儿可不近,赶过去少说也得一整夜。
按余志乾往常的进攻习惯,多半选在半夜动手,因此鬼子压根没往万家岭那头想。
与此同时,山本特工队的卡车正颠颠簸簸行驶在路上。
原先那帮生龙活虎的特工队员,如今一个个蔫头耷脑,没精打采。
就连山本木本人,也是胡子拉碴,两眼无神。
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全在车上度过,每到一个地方,还没站稳脚跟,情报就来了:余志乾的部队在别处出现了!
于是又得急急忙忙追过去。
还没喘口气,对方又换了地方。
山本木本来还想抄近道拦截,可余志乾的行军路线根本毫无规律,今天往东,明天往西,后天说不定又掉头向东。
来回折腾之下,山本特工队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多个小时都在颠簸的卡车里。
连卡车都因为跑得太狠,换了好几辆。
即便如此,他们连余志乾部队的影儿都没见着。
“八格牙路!”
山本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骂声,嗓音嘶哑,像头困兽。
他山本木何曾受过这种羞辱?被敌人耍得团团转,几次判断对方动向,却次次落空。
如今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吃灰。
“等我抓到你们……非把你们千刀万剐不可!”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身旁的联络官鹿丸小鹿压低声音问:“大佐,咱们这次……能追上余志乾的部队吗?”
山本木闭上眼,缓缓摇头。
“可能性不大。余志乾大张旗鼓往西走,摆明了是要吸引我们注意,他的目标……绝不在西边。”
.........
“八嘎!”
冈村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狠狠将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怒容。
早上七点多,电话就响了:万家岭遭遇袭击。
半小时后,消息确认——万家岭又被余志乾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