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本正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跟着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极大的危险正在靠近，可这危险到底从哪儿来，他又抓不着头绪。
“难道是那些怪坦克？”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管风琴。这玩意儿别说见了，他在陆军学校那会儿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千本正琢磨的功夫，管风琴动了。车顶上那些发射架缓缓抬起了角度，黑黢黢的发射口，齐刷刷对准了鹅城的城墙。
“咻！咻！咻！咻！……”
进入射程后，管风琴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火。一架架发射器上的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呼啸着朝鹅城飞去。
这些火箭弹速度不如炮弹快，用肉眼看去，真就像一颗颗流星，在碧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带着烟痕的弧线。
这时候，千本正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都说余志乾的装甲营有种武器，打出来就像流星雨一样，却是要命的大杀器。
这说法越传越邪乎，甚至衍生出余志乾能召唤流星雨的离谱版本。
虽然听着扯淡，可有些研究过中国历史的鬼子军官还一本正经地论证，说这个国家古时候就有皇帝召唤过陨石……关于三五七团的种种传言，
在鬼子军中早就变了味，千本正以往都是半信半疑，甚至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一看，那传言……搞不好是真的？
不少守在城楼上的鬼子兵，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些拖着光尾、正向城墙砸来的“流星”，在湛蓝天空的背景下，竟恍惚觉得有种异样的美感。一些鬼子紧握着武器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呆呆地看着这幅景象。
远处，李云龙和楚云飞也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一道道划过半空的优美弧线。
“还真他娘的漂亮！”李云龙咂咂嘴。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叹道：“之前总觉得云龙兄所言略有夸大，今日一见，方知云龙兄还是说得保守了。”
一千多枚火箭弹齐射的场面确实壮观，尤其是前面还有钢铁洪流在向前推进。这景象要是能从高空拍下来，绝对是一张绝佳的战争画卷。
然而，这种残酷的“美丽”，当第一枚火箭弹狠狠砸在鹅城城墙上的那一刻，便瞬间化为泡影。
轰然巨响炸开，那些漂亮的“流星”眨眼就成了索命符。
火箭弹头一撞上城墙，垛口当场就崩开个大窟窿。紧接着，上千发火箭弹真跟下雨似的，劈头盖脸全砸在鹅城北墙头上。
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闪个不停，整段城墙很快就被烟火裹了个严实。
城楼轰隆一下塌了半边。
垛墙更是像被巨人用拳头捶过，一块块碎裂、垮塌。整面城墙眼看着就晃悠起来，仿佛随时要倒。
而刚才还在上头拼命抵抗的鬼子兵，这会儿连个整尸首都难找，全在火光里化成了灰。
仅仅一轮齐射，城墙上的守军就给抹干净了。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余老弟，”他转过头，声音里透着惊疑，“这玩意儿……鬼子手里没有吧？”
亲眼见识了“管风琴”的威力，他头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要是鬼子也装备了这种家伙，国内部队那点人数优势，恐怕真就悬了。
余志乾放下望远镜，摆了摆手。
“管风琴火箭弹，技术门槛不算太高，”他说道，“可小鬼子玩不起这烧钱货。就算咬牙攒出一个连来，用上一次，都得心疼得抽抽半天！”
余志乾这话倒没说错。管风琴也好，喀秋莎也罢，威力是大，对付步兵坦克堪称屠戮利器，一次齐射真有毁天灭地的架势。
然而这齐射背后，烧掉的可都是真金白银。一枚火箭弹的造价，比鬼子那些炮弹贵出去不老少。鬼子或许能抠搜着造出一点，但绝对舍不得铺开用。
他们根本玩不转这个。
听余志乾这么一解释，楚云飞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这种武器，对付我们这些主要靠步兵冲锋决胜负的部队，优势太大了。”他沉吟道，“如果配备充足，步兵几乎不可能取胜。”
余志乾一听，立刻摇头。
“云飞兄，你多虑了。”他语气肯定，“世上就没有无敌的武器。”
一轮管风琴洗地之后，鹅城城楼上已经看不到活着的守军。城墙也被炸开了一道明显的豁口。
根本不用余志乾再下命令，装甲营的先头部队已经顶了上去，朝着那处缺口继续猛轰。坦克炮加上后方自行火炮的支援，火力全开。
原本不大的缺口，在持续轰击下不断被撕大，很快就能容一辆坦克通过了。打头的坦克没有丝毫犹豫，车头一调，轰隆隆就朝着城内冲去。
不过城里到底还有残存的鬼子。眼见坦克进城，真有不怕死的抱着炸药包从街角窜出来，想玩个同归于尽。
可这些鬼子刚冒头，坦克上的机枪就响了，瞬间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十分钟后，余志乾的装甲营主力全线开入鹅城。鬼子在晋南地区，介于吕梁山和大行山之间的这座重要要塞，就此易主。
鹅城算是拿下了，剩下的就是清剿零星残敌。
余志乾抬手看了看表。从部队出现在鹅城外到发动进攻，再到破城，前后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他心里飞快估算了一下从鹅城到太源机场的距离。
鬼子的轰炸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通知所有后勤车辆，立即进行伪装！”他沉声下令，“所有防空车辆，进入战位，准备防空！”
命令一下，装甲营立刻动了起来。负责运输弹药和油料的后勤卡车，马上开进旁边一片林子里，迅速拉起了伪装网。
而那一辆辆架着二十毫米厄利孔炮的卡车，还有m45防空车，则分散在鹅城四周，炮口指向天空，静静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天边果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鬼子的两个飞行战团出现了。三十多架飞机，黑压压地朝着鹅城方向扑来。
这些鬼子飞行员从空中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鹅城县城里多处冒着黑烟。城外地面上，还能瞧见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
领航的战斗机率先开始降低高度。其余的鬼子轰炸机紧随其后，在长机带领下，一层层压了下来。弹药舱的舱门纷纷打开，一枚枚硕大的航空炸弹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地面上的“小黑点”也越发清晰——那正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此时，装甲部队大部分已经进了城。一见轰炸机抵达，城里的坦克也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开往巷口、屋舍旁，寻找能遮挡空中视线的掩体，准备躲避即将落下的炸弹。
鬼子的轰炸机高度还在降低。虽然在红土岭栽过跟头，被余志乾吃掉了一个战团，可那毕竟是中了埋伏。眼下余志乾正在全力攻城，哪还有余力设伏？
而且，鬼子飞行员为了投弹精准，向来习惯压到低空再扔。他们觉得，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鬼子飞行员向来习惯低空投弹，毕竟从千米以上扔炸弹，那准头可就不好说了。他们受的训练就是尽量贴得近些，打得准些，好省下宝贵的弹药。
两个战团的轰炸机，高度还在往下压。八百米，五百米，眼看就降到了三百米！
这距离离地面已经相当近了，机舱里的投弹员觉着，这下子指哪儿打哪儿，应该没啥问题。
每个投弹员都趴在了机腹的观察镜上，那玩意儿就像个朝下的望远镜，能把地面的情况瞧得清清楚楚。他们盯着下面，手指头虚按在投弹钮上，就等命令。
飞机一边降低，一边也把速度缓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越来越接近鹅城上空。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鹅城外面，余志乾布置的防空营率先动手了。
二十多辆架着厄利孔炮的卡车猛地喷出火舌。打头的鬼子战斗机侥幸溜了过去，但后面跟着的轰炸机可就没这运气了，瞬间被四面八方织起来的火力网罩了个正着。
只听见一阵“咚咚咚”的闷响，领航的一架轰炸机机身连中十几炮，当即拖着滚滚浓烟，一头就栽向地面。
与此同时，那些m45防空车也开了火。就连十几辆还没完全进城的坦克，上头的机枪手也操起车载机枪，对着天上“突突突”地扫射起来。
好家伙，眨眼间，鹅城北门外头，东一处西一处，冒出来几十个喷着火舌的防空点。所有火力全冲着天上那团黑压压的机群招呼过去。
鬼子轰炸机这下算是结结实实撞进了枪林弹雨里。大部分飞机根本来不及反应，机身就被炮弹或者子弹撕开了口子。
有的飞机直接失去控制，打着旋儿往下掉；有的更惨，凌空就炸成了一团火球，碎片带着火星子四处飞溅。
轰隆一声巨响！
一架鬼子轰炸机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鹅城的城墙上。飞机本身爆炸，加上肚子里装的弹药被引爆，那威力可了不得，硬生生把厚实的城墙给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