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张府医笃定的答复,胤禛连道三声:“好、好、好!苏培盛,赏!”
张府医领了赏银,识趣地躬身退下。
人一走,胤禛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吩咐道:“走,去昭华院看看。”
此刻昭华院内上下皆是喜气,王金宝料到王爷今日必定会来,早早便守在院门口等候。
果不其然,片刻后,远远便瞧见胤禛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王金宝连忙快步入内禀报。
青姝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身侧放着一盏温热的红枣茶。紫竹、紫茗立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几乎将她当成易碎的珍宝一般照看。
“启禀侧福晋,王爷驾到!”
看书正入神的青姝听闻动静,只得依依不舍放下书卷,起身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到院中等候迎接。
她刚走到门口,便见胤禛已然踏入昭华院院门。
“妾身见过王爷。”
胤禛见她特意在门口等候,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嗔怪:“卿卿快起。如今身怀身孕,怎还在风口等爷?天这般凉,万一冻着身子,如何是好?”
听着胤禛关切的话语,青姝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柔和几分,轻声道:“王爷说得太过娇贵了,府医方才诊过,妾身与腹中孩儿都十分康健。”
胤禛极少见到她这般温柔柔和的模样,心头微动,伸手牵着她缓步走入屋内。殿内暖意融融,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无半分寒意,胤禛微微颔首,知晓下人伺候得还算尽心。
他小心扶着青姝坐回贵妃榻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卿卿,爷真的很高兴,我们要有孩子了。”
青姝淡淡开口:“爷早已育有弘时阿哥。”
胤禛眼底掠过一丝轻视,语气笃定:“可爷最看重的,是你为爷生的孩子。”
青姝心中通透,瞬间明白他的心思。胤禛这般看重,归根结底是看中她身后满军旗瓜尔佳氏的家世势力。
她顺势装作被他打动的模样,眉眼含羞,静静望着他。
胤禛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娇软神态,心头燥热翻涌。知晓她如今怀有身孕不敢妄动,只能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暗自压下心底的躁动。
眼见紫竹、紫茗还立在一旁,青姝脸颊微热,连忙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却被胤禛抱得更紧。
“还有下人在呢。”她轻声提醒。
胤禛嗓音微哑,低声安抚:“别动,乖乖让爷抱一会儿,她们早已退下去了。”
青姝不敢再乱动,生怕自己吃亏,只能温顺靠在他怀中。
片刻后,胤禛才缓缓松开她,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轻声期许:“卿卿,给爷生个阿哥吧。”
如今雍郡王府仅有弘时一位阿哥,乃是汉军旗李氏所生,根基浅薄,对胤禛日后争夺储位毫无助力。
若是青姝诞下带有瓜尔佳氏血脉的子嗣,局势便截然不同。如今太子久无嫡子,储位不稳,索尔图身死之后,太子势力大损,早已不复往日威势。皇阿玛对太子多有忌惮,未来局势变幻难测。
届时,瓜尔佳氏一族的势力,未必不能倒向自己。思及此处,胤禛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算计。
青姝心中了然。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也为了给家族多留一条后路,她本就一心想要保住这一胎、诞下子嗣。原主记忆中,太子日后必会被废,依附太子的瓜尔佳氏一族定然会受牵连打压,有了这孩子,便是多了一重转机。
她心中思虑周全,面上却只露出温婉娇羞的模样,轻轻摇了摇胤禛的手:“爷,妾身若生的是女儿,爷可千万不能不喜。”
胤禛见她难得撒娇,心头熨帖无比,笑着应道:“卿卿放心,无论男女,爷都喜欢。若是这胎是女儿,我们便再生下一胎便是。”
当夜,胤禛陪着青姝用完晚膳,才返回前院处理未尽的公务。
次日,静雅堂。
青姝抵达静雅堂时,张氏、陈氏两位格格早已到场。她带着紫竹、紫茗入内,从容落座于自己的位次。
不多时,李庶福晋带着翠果走入殿中,俯身行礼:“拜见侧福晋。”
“李姐姐免礼。”青姝淡淡抬手。
随后齐月宾、耿格格也陆续抵达,众人彼此见礼落座,静静等候宜修现身。青姝安然静坐,本想低调静待,偏偏有人不愿让她清闲。
李庶福晋望着端坐一隅的青姝,心头满是酸涩嫉妒。同样是王府妾室,同样躬身等候请安,偏偏青姝容貌绝世、气质出尘,静坐如画,从无半分卑微怯懦,活得自在从容,全然不像依附王爷苟活的后院妇人。
她压不住心底的恶意,故意开口挑衅:“瓜尔佳妹妹,昨夜天色已晚,王爷却匆匆从你院里离去,莫不是妹妹哪里惹得爷不快了?”
青姝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心底暗自无奈,这人当真是愚钝,连嫉妒算计都不知遮掩。
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回道:“王爷行踪自由,岂是妾身能够干预?难不成李姐姐,能左右王爷的心意与去处?”
殿中众人闻言皆是默然。在座之人,谁不嫉妒青姝?高贵出身、绝世容貌、清雅气质,皆是她们求而不得的东西。更何况青姝入府不久,便轻而易举独占盛宠,众人心中早已艳羡不已。
李庶福晋被怼得语塞,片刻后才冷声道:“花无百日红,妹妹且等着,姐姐倒要看你跌落的那一天。”
青姝神色依旧淡然,从容回道:“王爷与福晋素来仁慈宽厚,待府中姐妹一视同仁。纵使日后爷有新宠,想来也不会亏待妾身这位旧人。”
就在此时,内室传来宜修温和的声音:“妹妹们在闲谈什么,这般热闹?”
众人闻声立刻起身,齐齐俯身行礼:“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宜修缓步走出,落座主位,淡淡开口:“都免礼吧。方才在聊些什么?”
李庶福晋率先回话:“回福晋,姐妹们方才在议论,王爷昨夜为何未曾留宿昭华院。”
宜修心中早已知晓缘由。今早胤禛便派人传信,告知她青姝有孕的消息。彼时她险些压不住心底的惊怒,万幸传信下人恭敬低头,未曾窥见她失态的面容,才保住了她素来贤良温婉的福晋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