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同样也是一个年轻的国家。
我们拥有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但从四九年的那一声呐喊到而今也只不过才几十年。
我们从当初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走到而今的社会,这其中必然就充满了斗争与曲折。
在这漫长的斗争与曲折中,自然有很多东西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
这也就造就了很多不能上称的事和不能上称的人。
而林北海就是一个不能上称的人。
徐展年明确的告诉我,林北海的一切痕迹终将都会被抹除,而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总而言之,从今往后,林北海只能被控制在我们这些个知情人的脑海中,等到我们老了、死了,林北海也就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甚至连一个知我罪我其惟春秋的机会都不会有。
听徐展年说完这些,我脑门心直冒冷汗,在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我们这些人都太过于渺小了,我们的痕迹对于它就像是一粒灰尘一样,可以随意抹除,并且不必担心反噬。
而自唐太宗改史开始,岁月史书的可信度就开始一降再降。
当然我这只是随口感叹,千万莫要当真。
徐展年看着我,意有所指的说道:“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冢。姜启曜成王败寇,我们这圈子里就是这个规矩,愿赌服输。”
我看着徐展年,整个人都快被吓哭了,这也太吓人了。
我原以为身死道消就已经够吓人了,结果徐展年告诉我一旦达到一定层次说不定还要连坐。
我艹,我看着徐展年,“你…你要是输了,那我…”
徐展年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要是输了,你和姜灿都跑不了。”
我一捂脸,“我艹,我不能被连坐吧?”
徐展年摇了摇头,“连坐也是以我为中心展开,不是以你为中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勉强才算好受了一点,起码这还行,老池他们能落到一个好下场。
徐展年看着我,“姜灿那边有情况?”
我整个人一愣,“你连这也知道?”
徐展年笑着点了点我,“只要我想,你们在我面前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的。姜启曜,你要清楚一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和你也不一样,很多你费尽心力都办不到的事,我勾勾手指就可以办到。”
徐展年说着,还勾动了两下手指,他妈还挺顽皮。
对此我只能苦笑。
“启曜,你现在不光是我的钱袋子,更是我的秘密武器,你不能随便出手,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如果你和姜灿同时做出表态,那你们代表的就是我的态度。我这种人是不能随便表态的。”徐展年面容严肃,显然是在郑重其事的向我交代着他的忌讳。
可奇怪的是,这些话他为什么早不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才跟我说。
难道说他接下来要有什么大动作吗?
徐展年看着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更加凝重,“姜启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妨明确的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上不了秤的事。如果你不但没有给我助力,还给我帮了倒忙,让这件事上称的话,我一定不介意在身死道消之前把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推入无间地狱。”
至于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徐展年没有明说,但是从他这一番话中,我就可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件能让他不惜自降身份威胁我的事,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徐主任你放心,这几年以来,我早就是你的马前卒了,你指哪我打哪,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我努力的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徐展年是什么人?在他面前别说选择的权利,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按照他给我的路走,然后去祈祷他运气好一点,不要让我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随后我试探着问道:“徐主任,你那事应该不用我直接参与吧?”
徐展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轻蔑的表情,“姜启曜,没话聊的话,你可以闭嘴,我还没有那么不堪。”
我也自知失言,所以乖乖闭上了嘴。
人大都是这样,事发前的心理准备是一个样子,事发后就又是一个样子。
我知道给徐展年当手套,必然要参与到一些不属于我的这个层级的斗争当中,可我没想到,那一天到来的会那么快。
我现在的体格子到底能不能参与到这些事里然后全身而退,我也不清楚。
徐展年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姜启曜,我之所以高看你一眼,不是因为你武力超群,也不是因为你智谋无双,而是因为你像极了一个黑道政治家,懂得取舍与决断,能把理智摆在第一位。”
“所以我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学姜灿,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那些东西,该给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
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
随着房门关上,我也就开始陷入思考。
不得不说,这次徐展年对我的敲打直白的有些露骨,我明明只是简单的给林北海扫了个墓、祭拜了一下,他就对我说了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他接下来要办的大事,更有可能是因为那些远比大事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立场,政治立场。
我从脖子上摘下了菩提根念珠,开始照常捻动了起来。
我一开始以为徐展年单纯就是来玩的,但结合上他和我说的这些,明显就是在表明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而从他不愿让我掺和三晋的局面来看,他的谋划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我手里掌握的信息量太少,所以很难判断出现在对于徐展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多了许多恐惧与担忧。
但对此我也毫无办法,毕竟我和徐展年之间差距的并不只是财富和能力,还有血统。
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从出道以来,我第一次对我的前路产生了如此深重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