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想起那些金条和古玩，想起那些被他搬空的房子，想起张怀远看他的眼神。
“那个人，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他要是觉得傅南洲挡了他的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傅南洲回了医务室，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纸笔。
先给大伯写。
“大伯，见字如面。
我在红星大队一切都好，您别担心。最近出了一件事，张明远在公社跟几个小混混走得很近，那些小混混偷了纺织厂的东西被公安抓了，张明远也被带去问话。
听说家里找了关系，要把他放出来。我不知道家里指的是谁，如果是您，我希望您不要再管这件事。
张明远已经不是张家的孩子了，他犯了错，应该自己承担后果。您管得了一次，管不了他一辈子。
而且，您为他出面，会让别人觉得张家还在管他，会让他的亲生父母那边以为张家还想要他，这对您、对张家、对傅家都不好。
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我把自己当成张家的一份子，才会说这些话。您保重身体，我一切都好。南洲敬上。”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措辞还算得体，没有告状，没有诉苦，只是陈述事实，提出建议。
“大伯是个聪明人，他看得懂。”
然后给大舅写。
大舅的性格跟大伯不一样，大伯内敛，大舅直爽。
给大舅写信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大舅，见字如面。我在红星大队一切都好，您别担心。张明远在公社出事了，跟人偷东西被公安抓了，现在家里找关系要把他放出来。
我不知道家里是谁在找关系，但不管是谁，我觉得您不该管。张明远已经不是您的外甥了，他犯了错，应该自己扛着。
您要是出面，别人还以为您还认他这个外甥，那对您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您放心，我在这边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还拿了两个奖状，回头有机会拿给您看。您保重身体，别太累。南洲敬上。”
写完了，他把两封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打算下午去公社寄。
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件事要做。
“张明远回来之后，会不会来找我麻烦？不知道。但我不能被动挨打，得提前做好准备。”
傅南洲从空间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记着方总信息的那一页。
方总的事，姐夫还没来信，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他想了想，又拿出纸笔，给姐夫赵国强写了一封短信。
“姐夫，之前托您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不急，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信写得很短，没有提张明远的事，没有提张怀远的事，只是问方总的事。
方总的事是正事，是大事，不能耽误。
三封信都写好了，傅南洲把它们装进背篓里，背起背篓，锁好院门，往公社走去。
“今天的这个事情发生后，方总一开始没看到。但他听说了之后，迟早会联想到什么。
万一要是他有准备了，后面怕是就很难再追查了。就怕万一到时候，他要是动了什么小心思，知青点那么多人，就更麻烦了。”
人质啊。
到公社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先去了邮局，把三封信寄出去，又买了两版邮票备用。
从邮局出来，他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大姐，正嗑瓜子看报纸。
傅南洲要了两斤红糖、一斤茶叶、两包烟。
红糖和茶叶是给大姐和大姐夫的，烟是给刘德厚的。
老队长替他说话，他不能没有表示。
东西买好了，他背着背篓往回走。
走到公社大街上，他又看到了那棵大槐树。
那几个人被抓了之后，槐树下清净了不少，没有人蹲在那里抽烟说笑了。
傅南洲看了一眼那棵槐树，想起张明远站在树下递烟的样子，想起他那张谄媚的笑脸，想起他被公安带走时惨白的脸色。
“真是一地鸡毛。”傅南洲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不关心张明远过得怎么样，他关心的是张明远回来之后，会不会影响他的日子。
回到医务室，傅南洲把红糖、茶叶和烟收好，又把奖状拿出来看了看。
奖状上的字写得很漂亮，红色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他把奖状折好，收进空间。
这东西现在没什么用，但以后也许用得上。
不是用来炫耀，是用来证明。
这个年代，一张奖状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傅南洲把事情都想了一遍，觉得该做的都做了。
大伯和大舅那边，信寄出去了。
姐夫那边，信也寄出去了。张明远要回来，那是公安的事，他管不了。
张怀远要找关系，那是张怀远的事，他也管不了。
他能管的，只有自己的事。
采药，搓药丸，给人看病，养野牛，养鱼，种菜，上山打猎，去海边赶海。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傅南洲泡了杯茶，坐在老槐树下，慢慢地喝。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什么会。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但傅南洲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张明远快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平静就会被打破。
傅南洲端着茶缸子，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轻，慢慢地飘着，像一匹被风吹散的薄纱。
“来吧。”他轻轻说了一句，“看谁笑到最后。”
他把茶喝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院子里翻药材了。
药材晒了一天，干透了，一碰就沙沙响。
他蹲下来，把药材一把一把地收进笸箩里，该切片的切片，该捣碎的捣碎，该装罐的装罐。
手上的活不能停，日子还要继续过。
不管张明远回不回来，不管张怀远找不找关系，不管大伯和大舅回不回信。
他的日子，他自己过。
“还有万象卡牌，抽奖。”
卡牌转动，最后一道灿烂的光芒闪过。
“恭喜你，获得巨峰葡萄二十斤，阳光玫瑰十斤，猪肘子十个。”
“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