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国强来傅南洲这儿的事儿,在村里传得比风还快。

也是,乡下地方就这么大,谁家来了辆自行车都算稀罕事儿,何况来了个高个子大男人、穿着军装、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有人看见他进了傅南洲的院子,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半条村。炊烟还没散尽,消息已经在打谷场、井台边、大杨树下嚼了三遍。

“傅大夫家来亲戚了,看着像当兵的。”

“那可不,那身板,那走路姿势,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开吉普车来的?那可了不得。”

“没有,走来的,但人家那气派,啧啧啧……”

这些闲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知青点。知青点不负责做饭,但消息互通。

张明远正拄着他那根瘸腿拐杖,靠在灶台边的墙根下,等着灶上那锅玉米糊糊烧开。

他已经练出来了,单腿跳着来、跳着去,虽然笨拙,但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一个知青从外面回来,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说:“诶,你们听说了吗?傅南洲家来亲戚了,当兵的,看着挺亲。”

张明远靠在墙根里,抿了抿嘴,鼻腔里哼出一股又酸又涩的气,没说话。

他早就听说了,赵国强进村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晒衣裳,远远看见了那个穿军装的高大背影。

他认识那个人,赵国强,大姐夫。当年在京城傅家的时候,赵国强来接过傅北娴。

张明远见过他几面,但赵国强没正眼看过他。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张明远是假的了,看他自然是冷冷的,连点好脸色都懒得多给。

傅家那一对养父母,见傅南洲给傅北娴找了一个军人丈夫,死活喊了傅北娴到家里去住了一天。

之后赵国强来接傅北娴的时候,正好见过张明远。只是那时候,大家都包着,只说张明远是傅根宝的朋友。

赵国强似乎还看出来点什么,跟傅南洲提过一嘴。所以这些事情,傅南洲是早就知道的,只是那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回张家。

回去干什么?他都有万象卡牌了,天天不愁吃喝的。难道还要把这些东西给张家人?还是给傅家那一对养父母吃用?

他都不愿意,所以宁愿自己在京郊农村悠闲度日。谁知道,他没想过要张家的东西。

张家倒是惦记了他的人,想要他为张明远下乡。

那没得说了,傅南洲岂会跟他们客气?那肯定是把他们的家产都给卷了,然后带着张明远一起下乡了。

张明远看到人家大包小包地来看傅南洲,带吃的、带喝的,姐弟俩亲亲热热,有说有笑。

再看看他自己,腿瘸着,锅里糊糊还没熟,旁边连个端碗的人都没有。

张明远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难看得像那锅糊糊上面的焦皮。

“明明,明明他才是傅北娴的亲弟弟啊,他应该叫傅明远的。”

有人看不过去,小声劝了一句:“你少往心里去。人家是他亲姐夫,能不来吗?”

张明远冷笑了一声,没回。

亲姐夫?傅南洲配吗?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运气好,投对了胎,又攀上了亲戚吗?

没有张家,没有周家,没有大伯大舅,傅南洲算什么东西?

还不是个泥腿子?

可他心里越这么想,胸腔里的那股火就越烧得厉害,像灶膛里没有烧尽的炭,扒拉一下又红起来,烫得他睡不着觉。

“明明,他一手好牌,他是傅家的亲儿子,又被送到了张家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怎么突然有一天,这些就都离他远去了呢?”

傅南洲没空理会张明远的酸劲儿。他还在院子里收拾那些带回来的海货。

赵国强带来的东西不少,干海带、虾皮、咸鱼、紫菜、海蛎子干,够吃一阵子了。

但傅南洲也清楚,这年头吃食金贵,海货更是稀罕物。村里人眼尖,见着他院子里多了东西,准有人来问。

果然,不到两天,就有人上门了。

一个邻村的妇人挎着篮子来了,说自己家里有鸡蛋和粗粮,想换点海带和虾皮,给孩子补补身子。

傅南洲看了看她的篮子,鸡蛋还热乎着,粗粮也是新磨的,不亏。

他称了些海带和虾皮给她,又添了一小把紫菜,说是给孩子煮汤喝。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在院门口连说了好几声“傅大夫真是个好人”。

傅南洲倒是没觉得什么好人不好人的。你情我愿,等价交换,不占你便宜,也不让你占我便宜。

村里人眼热归眼热,可有前面的教训,谁也不敢伸手白拿。偶尔有人揣着东西来换,傅南洲也不会赶人,只是换的量的确有定数。

他的海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留着吃,也得存着。

大姐那边送得多,二姐那也得寄,自己还得留着应急。他算得精,该给的面子都给,该守的底线半步不让。

三天下来,换出去小半袋子,还剩下大半袋子。傅南洲把剩下的重新扎好,收进柜子里。

夜晚,月明星稀,他把空间里储藏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空间其实不小,但东西越攒越多,杂七杂八。

他把草药归类,把肉干分装,把山货码好。翻着翻着,角落里露出了几个竹编的小筐子。他拉开一看,眼睛亮了。

是水果。

他之前用灵泉水浇灌的,种在随身农场角落里的果树,陆陆续续挂了果。虽然个头不算特别大,但新鲜、饱满,闻着有一股清甜的水汽。

有苹果,有梨,还有几串葡萄,颜色紫红,挂着薄薄一层白霜。

傅南洲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迸开,又脆又甜。

他忽然想起大姐,大姐害喜,早上起来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嘴里发苦、发干。

他这个当弟弟的,虽然不能把她接来照顾,但要是能寄些新鲜水果过去,是不是能让她好受些?

可惜不成,这个年头,水果是金贵物件,从东北往海边寄鲜果,路上少说要颠簸三四天,新鲜的根本撑不到。

就算侥幸没烂,到了地方也软塌塌的,味道变了一半,别说是给孕妇开胃,怕不是越吃越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