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原汝没求援，他们也乐得看直播。可刚才他昏厥的画面播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可帮不上忙。
“树太密，地太大，无人机看不清人影。”那人叹了口气，“就算人站在镜头前，你也认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技术，真是废物。
原汝没吭声，弯腰蹲下，盯着地上泥印子，顺着痕迹往回走。
半小时后，他回到那片乱枝丛生的地界，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左边——
有动静。
二百米外，有布料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树后拼命挣扎，蹭得树皮直响。
原汝狠狠吸了口气，又捏了一把药草塞进嘴里，咬得满口苦味，脚下直接蹬地冲向最后一个活人。
还没跑到跟前，就见一个人影死死贴在一棵树干上，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藤条，像活蛇一样，一根接一根往他身上裹。
“啥情况？”原汝头皮一炸，脱口就问系统。
系统卡了五秒，才慢吞吞回：“……估计是这玩意儿变异了，逮着活物就上，跟饿疯了的捕兽夹一样。”
原汝唰地抽出腰刀，另一只手攥紧火把，咬着牙冲过去。火焰一碰上藤蔓，那些东西立刻像怕烫的蚯蚓，嗖地缩回去老远，不敢硬接。
他冲到那人面前，手起刀落，几下把缠着的藤条全剁开，赶紧把药草塞进对方嘴里，正要拉人走——
变故突生！
藤蔓像是被抢了肉的野狗，猛地疯扑上来！火把被甩得东倒西歪，火苗晃得快灭了。
原汝哪能让它得逞？一脚踹开那人，抽出绳子把人捆在树上，反手就挥刀——
咔嚓！咔嚓！一连串藤断声，断掉的藤蔓立马点火，烧得滋滋冒烟。
“原汝？”身后人突然开口，声音虚得像飘着，“你……真来了？”
原汝没空答话，只点了下头。
“呼……总算等到你了。”那人长出一口气，语气怪得离谱，“你该不会……早知道我会在这儿吧？”
原汝心头一紧，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哐当”一声——无人机掉地上了。
和之前巨蟒那会儿一模一样！先打无人机，再动手！
男人盯着摔碎的无人机，眼睛一亮，猛地扒住原汝后背，声音甜得发腻：“谢谢你来救我……但是——”
话音没落，他用力一推！
原汝整个人被甩进藤蔓堆里！
十几根藤条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瞬间缠上来，死死勒住他四肢、腰身、脖子，越收越紧。
“你他妈——！”原汝怒吼。
可话没喊完，藤尖“噗”地刺进他皮肤，像吸管插进西瓜，直接扎进血管里。
他身子一僵，居然……不疼？
反而有种怪异的酥麻感，从被刺的地方一路窜上后脑勺，差点让他哼出声。
男人趁机抢走火把和弯刀，顺手把他身上所有药草一把兜走。
“原汝啊原汝，”男人咧嘴笑，笑声在林子里回荡，“你太能了，这才送你上路。”
说完，转身就跑，背影利落得像早就计划好。
原汝的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眩晕感像潮水一样往上涌，脑子嗡嗡响。
“完了……要被吸成人干了……”
系统沉默半晌，声音发虚：“……我能治你致命伤，能把你从死门关拉回来。但我没血库。造不出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原汝体内最后一滴血，被藤蔓舔得干干净净。
可那玩意儿还不罢休——藤身渗出黏稠的黄脓，滴在他衣服上，布料“嗤”地软了，像蜡一样化开。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点点融化。
清醒的时候，他睁眼看看自己，皮肤快没了，肋骨露着，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地跳，被黄液糊着。
迷糊的时候，他就任由藤蔓慢慢蚕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系统……”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要是这身皮肉没了，你能给我再捏一个吗？”
系统摇头：“不能。我现在还没进化到‘凭空造人’的地步。你死了，就是真死了。我救不回来。”
“天要我死……”原汝喃喃，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没人会来救他了。再过十分钟，他连骨头渣都不剩。
疼痛早麻木了。刀和火把都没了，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就算挣脱一根藤，刚撑起身子，下一秒又晕过去，藤立马重新缠上来， tighter。
“你……放弃了吗？”系统低低问。
“哪能呢……”原汝嘴角扯了一下，“我在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活路。
无人机拍到了，可没人来得及。这一幕，只会成别人手机里看的一场直播葬礼。
“等等……”系统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万物相生相克。”
原汝愣了。
“你天天刷霸总文的人，怎么还知道这句？”他虚弱地笑了。
系统罕见地耳尖泛红：“我……最近也看科普视频了……”
原汝没空跟他扯闲篇。
意识快沉下去前，他猛一睁眼——
藤蔓铺天盖地，像一张活网。
可就在一根垂下来的藤梢底下，一只小小的蝎子，安安静静地趴着。
藤……没动它。
系统也看到了，问：“蝎子？有啥特别的？”
原汝猛地笑出声，笑得咳嗽，血沫都冒出来了：“毒啊！这玩意儿……有毒！！”
原来最狠的藤，怕的是最小的毒虫！
笑完，他眼前一黑，彻底昏迷。
脓液已经啃穿了他的表皮，正往骨头缝里钻。
心口那团跳动的红肉，被黄浆层层包裹，一下，一下，微弱地搏动着——像风中残烛。
“快！再撑一会儿，我快撑不住了！”原汝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周围的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成群的蝎子闻味涌来，密密麻麻爬在地上，像一群饿疯了的黑铁蝗虫。藤蔓怕它们的毒，缩着不敢动，只任由那些蝎子沿着他的腿往上爬，钻进裤管，爬到腰腹。
一只最大的蝎子高高翘起尾巴，尖刺直指他的大腿——就要扎下去！
“这些玩意儿慢得要死，根本不会捕猎，全靠藤蔓喂饭。”系统冷冰冰地开口，“你看，藤蔓刚把你一块烂肉抖下去，它们就争着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