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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抗战:血火山河 > 第137章 黑岛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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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三楼的这间特务机关长办公室里,硝烟味混着红酒的酸涩味,呛得人直恶心。

雷豹拎着两把打空了弹匣的盒子炮,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碎玻璃渣,瞅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打烂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狗日的黑岛,平时人模狗样的,死到临头还不是一滩烂泥!老林,这回咱们可是把天给捅破了,痛快!雷豹咧开大嘴,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林山河却没有笑。

他像是一尊没得感情的铁塔,手里提着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大门外头,风刮得呼呼作响,屋里摇晃的灯泡发出的电流声。

不对劲。

林山河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他那一身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就像是闻到了黄鼠狼骚味的猎犬,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几步走上前,半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地上的那只断手。

这手上戴着白手套,没错。可林山河一把将那手套扯下来,借着灯光仔细一瞧,脸色顿时沉得像锅底一样。

这只手,骨节粗大,手心和虎口处长满了厚厚的老茧,食指第二节上更是有一层常年扣扳机磨出来的死皮。这分明是一双拿了十几年枪的大头兵的手!

而真正的黑岛,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平时最爱附庸风雅,弹钢琴、品红酒,那双手虽然也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但皮肉绝对是细皮嫩肉的!

娘的,被耍了!这是个替死鬼!

林山河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

雷豹一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啥?!替身?那真老狐狸跑哪去了?外头咱们的弟兄把院子围得铁桶一样,连只耗子都没放出去啊!

他要是能走大门,那他就不叫黑岛了!

林山河那一双在凌乱的办公室里飞速地扫视。这老鬼子狡兔三窟,这间办公室里绝对有暗道!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那个被拉开的保险柜,又扫过旁边一排倒塌的书架,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书架后面那面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青砖墙上。墙根底下,有一抹极不起眼的红酒渍,像是被人慌乱中蹭上去的。

林山河走过去,用刀柄在墙砖上挨个敲击。

咚、咚……空!

声音一变,林山河眼神一厉,刀尖顺着砖缝狠狠一挑,一块青砖被生生撬了出来。里头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拉环。

他用力一拽。

一声闷响,那一整面墙竟然像扇门一样,缓缓向后滑开,露出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猫腰通行的幽暗地道。地道里头,还飘散着一股子没散尽的冷风。

这老王八蛋,属土拨鼠的吧!在这三楼居然修了条滑道直通地下!雷豹气得直咬牙。

豹子,你带人清理大院,把所有能带走的文件和电台全给俺打包!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林山河转过头,从后腰拔出大肚匣子枪,反手把九七式狙击步枪背紧。

虎子,跟俺走。今天就算是追到阎王殿,老子也得把这老鬼子的皮给扒下来!

话音未落,林山河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头扎进了那条黑漆漆的暗道里。小虎背着枪,二话不说,像条泥鳅一样紧紧跟上。

地下暗网,亡命狂奔

这暗道修得极巧,先是顺着墙体一路斜溜到地下,然后七拐八拐,里面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

小虎竖起那一双异于常人的耳朵,闭着眼睛,一边跑一边仔细分辨着前方的动静。

哥,前面有动静!脚步声很乱,有三个人,喘气声很大,离咱们大概有两百多步,正往北边跑!小虎压低声音汇报。

林山河脚下生风。他太清楚黑岛这种搞情报的特务头子了。这些人脑子里装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旦老巢被端,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逃到安全的地方再卷土重来。

今天要是让黑岛跑了,以后再想抓他,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周文远的血仇,还有那些潜伏在暗战中被残忍杀害的同志们的冤魂,都在天上看着呢!

这暗道不知道通向哪里,足足跑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势开始向上走。

一声,头顶上传来一阵推开木板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干冷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

晋中县城北门,一处废弃多年的城隍庙后院。

一口枯井的井沿被人猛地推开。

黑岛大佐浑身是泥,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从枯井里爬了出来。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和服早就被挂成了破布条,金丝眼镜也丢了一只,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两个死忠的特务赶紧把他从井台边扶起来。

机关长阁下,快!摩托车就在前面的巷子口藏着!只要出了北城门,到了皇军的据点,您就安全了!一个特务焦急地压低声音喊道。

黑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刀割一样的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枯井,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伪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扭曲得像是一个厉鬼。

林山河……你这该死的土匪……我经营了五年的情报网,竟然毁在你这泥腿子手里!

黑岛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不甘心!他堂堂帝国大佐,竟然被一个山里打游击的汉子逼得像老鼠一样钻地沟!

走!去老鸦沟!鹫尾还在那里,我要用那个学生,把林山河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黑岛一把推开手下,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墙外跑去。

可是,他刚迈出没两步。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城隍庙那残破的屋顶上炸开!

跑在黑岛左边的一个特务,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就像是被人用大铁锤抡了一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黑岛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本能地一个前扑,狠狠地摔在泥泞的雪水里,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尊残破的石碑后面。

保护机关长!另一个特务大吼一声,端起百式冲锋枪,朝着屋顶的方向就是一通漫无目的的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疯狂跳跃,打得屋顶上的破瓦片劈啪乱碎。

鹰眼锁定,清算血债

城隍庙那摇摇欲坠的大殿屋脊上。

风卷着大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林山河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冷铁,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瓦片上。刚才那一发盲射没打中黑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慢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了出来,落在瓦楞上。

哥,那个拿冲锋枪的在石碑左边,那个老鬼子躲在石碑右边,没敢露头。小虎趴在林山河身后几米远的一处死角,用耳朵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理会下面乱扫的冲锋枪子弹,那些子弹大多打偏了,从他头皮上方呼啸而过。

他的右眼,死死地贴在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在风雪中稳如磐石。

他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等一个绝对致命的契机。

下面石碑后,黑岛负隅顽抗。他知道自己今天很难善终了,这股子绝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疯狂的兽性。

开枪!压住他!掩护我冲过去!

黑岛冲着手下嘶吼,自己则从怀里拔出一把南部手枪。他看准了巷子口那辆跨斗摩托车的轮廓,只要冲出这二十米的空地,发动引擎,他就有活命的机会。

机关长,走!

那特务大吼一声,站起身子,端着冲锋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朝着屋顶方向扔出了一颗烟雾弹。

嗤——

白色的浓烟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和晨雾混在了一起,彻底遮挡了视线。

黑岛趁着烟雾的掩护,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弯着腰,拼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朝着巷子口的摩托车狂奔而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看着近在咫尺的摩托车,黑岛那只剩下的独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引擎发动的轰鸣,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的曙光。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屋顶上,林山河面对这漫天的浓烟,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烟雾能遮住普通人的眼,但遮不住一头在深山老林里打了半辈子猎的狼的!更遮不住猎人的直觉!

想跑?

林山河闭上眼,感受着风向。浓烟被西北风吹着向右偏,而在那片白茫茫的烟雾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正在快速移动。

他猛地睁开眼,十字准星根本没有去瞄准那团烟雾,而是直接锁定了烟雾前方十米处的一片空地——那是通往摩托车的必经之路!

林山河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清水村里,那些被特务机关的情报出卖,惨死在鬼子刺刀下的乡亲。

县城外头,那些为了送出一份情报,被严刑拷打折磨致死的地下党同志。

还有……菜市口法场上,周文远那张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以及他那句撕心裂肺的高喊——中华民族,万岁!

这笔账,太厚了。厚得连黄河水都洗不清。今天,得用这老鬼子的脏血来平!

书生,看好了,俺给你报仇了。

林山河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果断而坚决地扣了下去。

砰——!

一声穿云裂帛的枪响,刺破了晋中县城的黎明!

正在烟雾中狂奔的黑岛,只觉得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就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骨头。

啊——!

黑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远,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他的右膝盖,被那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打得粉碎,白花花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个负责掩护的特务听到惨叫,刚想回头去救。

林山河的第二枪接踵而至,一枪打穿了那特务的咽喉。冲锋枪掉在地上,那特务捂着脖子,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整个城隍庙后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刮过残破屋檐的呜咽声,和黑岛在雪地里痛苦的喘息声。

最后的冷笑

林山河收起枪,顺着残破的柱子滑了下来,一步一步地朝着雪地里挣扎的黑岛走去。

他的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黑岛听来,就像是死神正在逼近的脚步。

黑岛拖着那条断腿,在雪地里拼命地往后爬,双手在泥水里胡乱地扒拉着,试图去抓掉在不远处的那把手枪。

一只穿着粗布黑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了黑岛伸出去的手掌上。

林山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看着一堆垃圾般的淡漠。

黑岛疼得浑身直打哆嗦,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这老鬼子骨子里那股狂热的军国主义毒素,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停止了挣扎,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地躺在雪地里。那张原本斯文的脸,此刻布满了泥污和血水,仅剩的一只金丝眼镜片也碎成了蜘蛛网。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沫子,死死地盯着林山河,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乞求,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毒和嘲弄。

林山河……你赢了……

黑岛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漏风,但他还在拼命地扯动着嘴角,想要维持他那所谓的帝国大佐的尊严。

你毁了我半辈子的心血。你替那个叫周文远的酸秀才报了仇。可是……

黑岛一边咳血,一边竟然诡异地冷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清晨听起来,让人后脊梁骨直发麻。

可是……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你以为你端了特务机关,太行山就太平了吗?

黑岛那双恶毒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死死咬住林山河。

你太天真了。你们这些支那人,永远不懂大日本帝国有多么可怕的底蕴。情报战……我不过是个在前面探路的小卒子。

黑岛猛地伸出那只没被踩住的手,沾着自己的血,指着老鸦沟方向的茫茫群山。

你杀了老乔,杀了冯七。可你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泥潭里,水有多深!

黑岛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尖锐,像是指甲在挠着铁锅:你去老鸦沟吧!去救那个学生吧!鹫尾大介只是个疯子,但他不是最可怕的!

黑岛死死盯着林山河,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吼出了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比我更狠的……还在路上!他会把你……把你的独立营……连根拔起!我在地狱里……看着你!

说完这句话,黑岛似乎用尽了全部的生机,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一口黑血喷出老高。

林山河静静地听完。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在看一条疯狗在临死前最后的狂吠。

说完了?

林山河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他举起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顶在了黑岛的眉心正中。

不管是谁来,老子都在太行山候着他。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对,老子杀一双。

林山河冷冷地看着他,至于你,给俺下地狱给那些死去的乡亲们磕头去吧!

一声沉闷的枪响。

黑岛大佐那张布满扭曲冷笑的脸,瞬间凝固。他的额头正中爆开一个血洞,后脑勺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殷红。

这个在山西大地上犯下累累血案、主导了无数次残酷情报战的特务头子,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林山河收起枪,连看都没再看这具尸体一眼,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小虎赶紧跟了上来。

天,终于亮了。

一轮惨淡的冬日从地平线上升起,照在晋中县城那升腾着浓烟的红楼大院上。

林山河走在空旷的雪地里,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的大仇虽然报了一半,但他的心却没来由地往下沉了沉。

黑岛临死前的那番话,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老狐狸是个极度自负的人,能让他说出比我更狠这四个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而且,老鸦沟的鹰嘴岩上,独眼鹫还在那里等着他。春生,那个承载着周文远最后希望的半大孩子,此刻正面临着怎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