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率五万水师占领登州后,向东北方向继续进军,途中突遇诡异大雾,船队在海上漂了整整七天。
雾散后众人惊觉误入辽东海岸,这时海面过来五艘比大宋战船还大许多的铁制巨船,全军哗然。
就在韩世忠准备下令攻击的时候,对方点名请韩世忠单独赴海中一叙。
韩世忠站在小船上向前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停了下来。
对面,也停着一艘刚过来的小船。
船首上站着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身穿白袍,面戴黑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海风一吹,白袍猎猎作响。
少年站在那里,仿佛和大海融为一体。
韩世忠近距离看那少年人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明明离那个少年还有十几步远的距离,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就是当今的大宋赵官家。
可官家身上的压迫感,是帝王的威严,是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的王者之气。
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压迫感,却是一股看透一切的冷漠,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仿佛他不是站在海面上,而是站在云端,看着地上的蝼蚁。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胆怯。
他猛地抬手对着少年抱了抱拳。
“在下韩世忠。不知阁下邀我前来,有何见教?”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他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韩世忠。
从上到下,从韩世忠额头上的疤痕,到他身上沾着海盐的盔甲,再到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刀柄。
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少年才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清脆,像泉水叮咚。
“你就是‘泼韩五’啊?”少年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连那少年自己都愣了一下,就觉有些不妥,咳咳了两声。
这话听的韩世忠猛然一愣。
‘泼韩五’这个称号,是他年轻时因家庭贫困,脸上长满严重的青春痘,并且身上还长了疥疮,给人非常邋遢的印象。
再加上他早年也因此表现得像个无赖,所以才得了个“泼韩五”的外号。
但这是他二十年前的旧事,一般人并不知道,他身边也就梁红玉和他家亲朋知晓,连军中众将都不知道,眼前这少年人是如何得知的?
“呵呵,看来他把你们都找齐了?” 少年歪了歪头又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岳飞找到了吗?杨再兴出现没有?我走的时候,宗泽和种师道被他救回了城,后面听说张叔夜也来了,呵呵,大宋的精英倒是被他全找到了?”
这话一出,韩世忠接着懵,这个少年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宗泽?种师道?
这两位可是大宋的擎天之柱啊!
官拜枢密院副使,朝廷的二品大员。
靖康元年,金兵第一次围攻开封的时候,要不是宗泽死守磁州,种师道率领西军勤王,开封城早就破了。
第二次金军围城,宗泽和种师道被奸臣差点害死。
当时,投降派太宰李邦彦,少宰张邦昌和尚书左丞耿南仲等,让两人出城和金人野战,要不是当今官家力排众议,把两人和所属部队招入城中,他们早就被金人的骑兵给消灭了。
是当今官家,硬生生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件事,在大宋那是家喻户晓,众人皆知,少年人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还有张叔夜。
金兵第二次围攻开封,张叔夜带着三万勤王兵,从江南一路打过来,历时一个月,大小打了几十仗,硬生生打到了开封城下。
后来张叔夜被围,是官家带领奇兵,冲出去救了张叔夜的勤王军,这才留下一段君王救忠臣的佳话。
还有岳飞。
那可是官家最看重的少年英雄。
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军统制官了。
年初在开封城下,砍断完颜宗翰中军大纛,在万千军中如履平地,那风采简直如天神降临,无人可挡。
上个月在大名府,岳飞率领大军一举击溃金军大将完颜乌雅束,还生擒了他,现在整个大宋,谁不知道岳飞的名字?
上面这些人的名字早就家喻户晓,少年人提起他们是什么意思?
等等,还有一个人。
杨再兴?
杨再兴是谁?
韩世忠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搜了一遍。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韩世忠定了定神,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小哥,你说的这些人,都是我大宋的一代名将。看来小哥对于大宋的人文地理,甚是熟悉……不过还请问,您到底是何人?招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神秘少年笑了笑。
虽然隔着黑纱,看不见他的表情,可韩世忠能感觉到,他在笑。
“韩将军先不急知道我是谁。” 少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随意,“我来问你,你们的官家,是不是已经打到真定、河间一带了?”
韩世忠点了点头。
他从登州出发的时候,收到前方战报。
战报上说,官家大军已经收复大名,现在正往真定,河间一带进军,十一月初,就能兵临城下。
这个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已传遍整个大宋。
“那就对了。” 少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要收复了真定和河间,你们大宋先前被金人抢走的土地,基本上就都收回来了。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以后最好不要再往北打了。包括燕云十六州……也不要再想了。”
“什么?!”
韩世忠听到这里,一下子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