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大名府东十里坡,刘彦宗骑在马上,眼睛死死盯着东边的沟帮子方向。
一股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缠绕着。
完颜乌雅束不听他劝,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被宋军包围吃掉。
虽然他预测到了完颜乌雅束的结局,但他现在还不能跑,不管什么事,一定要完成闭环,这样,金庭才不会怪罪于他!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探马疯了似的冲过来,半边身子都是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刘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这声叫,吓得刘彦宗的战马应激起来,希律律地急躁不安。
刘彦宗赶紧伸手安抚受了惊的战马,怒道:“慌什么!慢慢说!”
“完颜将军……完颜将军的五千大军中了埋伏!沟帮子两边全是宋军,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正在死战!
“剩下两路呢?”
刘彦宗问的是,金将徒单那支直冲宋军留守中军大营的军队,和金将温迪罕,绕到宋帝队伍前头的军队,这两路的消息也至关重要。
“徒单将军带着大军直冲宋军留守营地,小人远远看着,好像只是放了一阵火箭,随后就听见一阵阵巨响……徒单将军的大军成片倒地……后来有宋军骑兵巡查,小人无奈就撤了。”
“那还有温迪罕呢?”
说到温迪罕,那探马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慌。
因为温迪罕的大军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讯息。
刘彦宗叹了口气,不用想,温迪罕的部队也是凶多吉少!
“大人,咱们赶紧去支援乌雅束大人吧!再晚他们就完了!” 探马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彦宗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道:支援?支援个屁!完颜乌雅束是自己找死,凭什么拉我去陪葬?
他不动声色地左右扫了一眼,身后两个贴身亲兵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探马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了一地。
周围的金兵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瞪着眼往后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彦宗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猛地拨转马头,对着身后三千人马大喊道:“完颜将军已经陷入重围!他刚才阵前传下命令,让咱们立刻去真定府搬救兵!现在听我命令,大军随我……撤往真定!”
说完,他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嘶鸣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北方真定府的方向跑去。
那三千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多问。
刚才还是有些人听到偷袭大军被围得消息,战况不明,谁敢轻易去救援,这时一听刘彦宗说去搬兵,巴不得赶紧走人,纷纷拨转马头,跟着刘彦宗一溜烟跑了。
此时的沟帮子的沟道里,箭雨终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地上躺满了金兵的尸体和死马,鲜血顺着沟底的泥土,汇成了一条条黑红色的小溪。
“杀啊!”
随着一声震天的呐喊,埋伏在两边土坡上的两万宋军,端着刀枪,像潮水一样冲了下来。
岳飞手持大枪,第一个跃下土坡,枪尖挑飞一个还在放冷箭的金兵,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嗷嗷叫着扑向混乱的金军。
金军彻底乱了。
本来金军的骑兵,在开阔平的原上野战,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女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再加上身披五十斤重的铁浮屠重甲,冲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历史上,辽军的十万铁骑,就是被女真的重骑兵冲垮的,而北宋末年宋军最能打的西军,也在野战中吃尽了女真铁骑的苦头。
但现在是在狭窄的沟道里,前后都被滚石擂木堵死了,人马挤在一起,连转个身都费劲,骑兵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别说冲锋了,连马都跑不起来。
宋军从两边冲下来,专砍马腿。
一刀下去,马腿应声而断,马上的金兵重重摔下来,因为身披重甲,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乱刀砍死。
就算有金兵爬起来想要反抗,可陆上终比不过马上,胳膊刚抬起来,就被旁边的宋军一矛捅穿了胸膛。
有的金兵吓得跳下马,手脚并用地往土坡上爬,可刚爬上去两步,就被上面的宋军一脚踹下来,摔在沟底,被乱马踩成了肉泥。
完颜乌雅束挥舞着大刀,砍翻两个冲过来的宋军,可周围的宋军越来越多,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不要乱!列阵!列阵啊!”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金兵们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只顾着逃命,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被宋军杀死的还多。
姚友仲带着人从沟口杀将进来,手里的大刀抡得呼呼响,一刀一个,杀得金兵哭爹喊娘。
他杀得兴起,干脆跳下马徒步冲杀,身上的盔甲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脸的是血,跟一座杀神似的。
“兄弟们!杀啊!一个都别放跑!给咱们屈死的百姓报仇!” 姚友仲大喊着,一刀又劈在一个金兵的肩膀上,把他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沟道里的厮杀,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金兵们哭着喊着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可杀红了眼的宋军根本不接受投降,上去就是一刀。
毕竟这十年,结下的血海深仇,不是一句投降就能抹平的。
就这样,厮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沟道里的金兵,死的死降的降,几乎全军覆没。
就在沟帮子的厮杀接近尾声的时候,一道耀眼的亮光突然从宋军中军大营的方向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大名城东的大片空域。
这是总攻的信号!
“攻城!”
赵凡站在中军大营的高台上,看着那道亮光,冷冷地下令。
早已待命的五万中军主力立刻行动了起来。
云梯,冲车,攻城锤一字排开,朝着大名府的东门,浩浩荡荡地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名府的西,南,北三个方向,也同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