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万没想到,何栗竟然会推荐他出使西夏!
这可把秦桧吓出一身冷汗。
此刻的形势,西夏如今态度不明,金国又在旁边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不仅说服不了李乾顺,自己还可能被扣押在西夏,甚至丢了性命。
更重要的是,这些时日,秦桧看得出来,官家好像一直不喜欢他,要是这次差事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秦桧不敢有半分迟疑,赶紧往前迈了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何栗身边,额头紧紧贴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带着颤抖:“皇上,臣……臣资质愚钝,恐难当此重任,还请皇上另择贤能!”
赵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落在何栗身上:“何卿,你怎么会觉得……秦桧可以胜任出使西夏的大使?”
殿内的官员们也都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知道,秦桧是主和派,在朝堂上多次主张向金国求和,名声并不好。
而且他资历不深,官职也只是个御史,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使西夏的最佳人选,何栗为什么要举荐他?
何栗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也感受到了赵凡语气里的不悦,但他依旧神色坚定,躬身道:“皇上,臣举荐秦桧,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臣有两个理由,相信皇上听完,就会明白,秦桧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凡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哦?那你说说,是什么理由,能让朕改变主意。”
“第一个理由,秦桧心思缜密,口才极佳,擅长外交斡旋。”何栗继续说道,“皇上或许有所不知,当年秦桧在地方上担任过通判,负责过与辽国的边境贸易谈判。当时辽国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秦桧凭借着出色的口才和缜密的心思,不仅促成了贸易,还为大宋争取到了不少利益。出使西夏,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言善辩、心思缜密的人。李乾顺是个务实的君主,只看重利益,想要说服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口才和谋略,才能让他看清联金抗宋的危害,以及与大宋保持中立的好处。”
殿内的官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秦桧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少人看向秦桧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秦桧跪在地上,听到何栗的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他没想到,何栗竟然这么了解他的过去。
“第二个理由,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理由。”何栗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秦桧目前只是御史,没有掌握任何实权,在朝堂上的根基也不深。如果派他出使西夏,即使谈判失败,被西夏扣押或者杀害,对我大宋的核心利益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反之,如果派一位手握重权或者资历深厚的大臣出使,一旦出事,不仅会损失一位重要的大臣,还会让大宋颜面尽失,甚至可能激化与西夏的矛盾。而且,秦桧是主和派,派他出使西夏,也能让李乾顺觉得,我大宋有议和的诚意,降低他的警惕心,更有利于谈判的进行。”
“轰!!!”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殿内的官员们交头接耳。
他们不得不承认,何栗说得对。
秦桧的身份和经历,确实是出使西夏的最佳人选。
派他去,风险最小,成功率反而可能最高。
此时此刻,秦桧心里,已经把何栗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不过他此刻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反驳。
赵凡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他不得不佩服何栗的眼光。
这两个理由,每一个都戳中要害,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原本还想着,等腾出时间,把秦桧这个历史上的大奸臣贬到南方去,眼不见为净。
可现在看来,这个秦桧,倒是能派上点用场。
赵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秦桧身上,语气平静地问:“何卿的理由,朕知道了。那朕再问你,如果出使失败,李乾顺依旧坚持联金抗宋,怎么办?”
何栗早有准备,立刻道:“皇上,那就打!西夏虽然军事实力不弱,但这些年内忧外患之下,国力早已空虚。而且西夏的主力部队,大多集中在与金国接壤的边境,西北边境的防守相对薄弱。只要我大宋主动出击,先打他一下,打疼他,让他知道我大宋的厉害,他自然就不敢再轻易招惹大宋,更不敢与金国结盟了!”
“好一个‘打疼他’!”赵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豪气,“朕也是这么想的!一味地求和退让,只会让对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种师道老将军何在?”
“末将在!”
种师道从武将队列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种老将军,你的种家军,世代镇守庆阳府,熟悉西夏的军情和地形。”赵凡沉声道,“朕命你即刻回军庆阳府,整顿军备,做好开战的准备。如果秦桧出使失败,你就率领种家军,出兵西夏,给李乾顺一点颜色看看!”
种师道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他一辈子都在与西夏作战,对西夏的狼子野心早就深恶痛绝。
如今能有机会再次领兵出征,教训西夏,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末将领旨!定不辱使命!必让李乾顺知道我大宋的厉害!”
“起来吧。”赵凡摆了摆手,目光又在武将队列里扫了一圈,突然开口问道:“郭药师大人何在?”
“唰——”
这话一出,殿内的官员们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官家此刻喊郭药师?
这是个降将啊,在金军攻打开封城的时候,临阵倒戈归顺大宋,让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功亏一篑,算是立下了大功。
事后,赵凡封他为燕京节度使,二品大员,虽然是个虚职,但对于一个降将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而且赵凡还没有打散他的军队,依旧让他统领,把他的军队安置在开封城外的十里铺。
饶是如此,降将始终是降将,朝堂上不少人对他都心存戒备,没想到官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到他!
郭药师自己也愣住了,站在武将队列中间,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