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天放冲击金人拐子马,把所有金人的视线都拉到他身上的时候,岳飞动了!
三千五百骑兵从东北方向,冲向完颜宗望的中军。
此时此刻岳飞的耳朵里,一边是自己率领的铁骑奔腾的马蹄声,一边是远处沈天放部与拐子马厮杀的嚎叫声。
他能看到,沈天放的义军已经被金军拐子马轻骑兵重重包围,可他们还是在拼命厮杀,义军们与金兵你来我往,在一命换一命!惨烈如斯!
岳飞原本的计划是等沈天放部吸引更多金军注意力,等金军的阵型出现混乱再出击他的中军。
可现在,他看到沈天放部的伤亡越来越大,再等下去,这些弟兄就都要拼光了,他不能只顾自己而不顾沈天放他们的死活。
所以,每拖延一刻,沈天放和那些义军弟兄就多一分危险!
“杀!”岳飞的声音穿透了滚雷般的马蹄声,清晰而冰冷,“目标,虏酋完颜宗望!随我……凿穿他们!”
“凿穿他们!”三千骑兵齐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向慌乱的金军。
他们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决绝。
这些金狗,杀了他们的亲人,毁了他们的家园,今天,就是清算的时候!
锋矢阵,是骑兵冲锋最狠的阵型,以主将为箭头,精锐在前,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专门用来撕开敌人的阵型。
这也是骑兵最惯用的冲击阵法。
先前击败完颜宗翰时,岳飞就是用的这种阵型。
岳飞就是这种阵型最前的那把刀尖,他的速度最快,力量最强,只要他能撕开一个口子,后面的弟兄就能跟着冲进去,把敌人的阵型搅得稀烂。
百步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骑兵而言,转瞬即至!
金军中军外围的部队终于反应过来,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
士兵们仓促举起盾牌,慌乱刺出长枪,他们的举动在岳家军这柄蓄势已久的锋利尖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轰——!”
如同烧红的战斧劈入冻油,岳飞的部队狠狠楔入进金军阵中!
岳飞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点、刺、扫、挑,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一名金军士兵举着盾牌冲上来,岳飞的枪尖“噗嗤”一声就刺穿了盾牌,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岳飞的白袍上,像盛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挡我者死!”
岳飞怒吼一声,枪身回旋,荡开另一柄挥来的狼牙棒,顺势横扫,枪杆砸在那名金军将领的头盔上,“咔嚓”一声,头盔碎裂,那将领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他身后的骑兵紧紧跟随,以他为箭头,疯狂扩大着裂口。
他们牢记岳飞的命令,不理会两旁的骚扰,只是拼命向前,用马刀,用长枪,用铁蹄,为他们的将军开辟道路,巩固战果。
“挡住!挡住他们!”完颜宗望身边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些金军将领带着几百名亲兵冲了上来,想要挡住岳飞的冲锋。
“宋将休走!吃我一斧!”一员金人将领怒吼着,一斧朝着岳飞的头颅劈来,斧风呼啸,带着一股腥气。
岳飞眼神一冷,不闪不避,手中的长枪突然加速,枪尖精准地刺向金将的手腕。
那金将大惊,想要收斧,却已经来不及了,枪尖“噗”地一声刺穿了他的手腕,鲜血喷溅而出。
金将惨叫一声,重斧脱手,岳飞顺势一枪,刺穿了他的咽喉。
这一幕,让所有冲上来的金军都吓呆了。
这员金军的勇猛,他们是知道的,在先前平定辽国的时候,他一人斩杀了三名辽军大将,可现在,在这个宋军小将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金军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后退,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变得更加松散。
“快!快拦住他!拦住那个白袍的!”
完颜宗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一边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向后挪动,一边徒劳地指着越来越近的岳飞。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往日里,都是他率领铁骑冲垮敌人的阵线,欣赏对手的仓惶与绝望。
他还记得,上次攻破真定府的时候,他坐在城头上,看着一员宋军将领自杀殉国,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可现在,他却成了那个仓皇逃窜的人,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退?往哪里退?后面是正在激战的开封城,是刚刚发生内讧、一片混乱的金兀术和郭药师部!
前面,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宋军义军,这么厉害的宋军,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完颜宗望,金军的东路军统帅,竟然在自己的中军核心,被一支人数远逊于己的宋军,逼入了绝境!
他的亲兵试图护着他往后退,可混乱的人群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士兵被马蹄绊倒,撞在了完颜宗望的马腿上,完颜宗望的马受惊,扬起前蹄,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死死抓住马缰绳,脸色苍白如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甘心,他明明就要拿下开封了,明明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刘彦宗看着势不可挡的岳飞,看着濒临崩溃的中军阵线,心中一片冰凉。
他所有的担忧都化为了现实,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个年轻的宋将,对时机的把握,对战术的运用,对士兵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擒王战术,目标直指主帅,一击致命。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刘彦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孙子兵法·军争篇》中的句子,此刻用在岳飞身上,竟是如此贴切。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将领,根本不是金军能抵挡的。
刘彦宗试图组织残兵抵抗,挥舞着马鞭大喊:“都别退!谁再退,我杀了他!”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只顾着逃命,有的甚至扔掉了兵器,刘彦宗看着这一切,无力地放下了马鞭,他知道,大势已去,金军完了。
他侧眼看向惊慌失措,眼露绝望之色的完颜宗望,心说这一次你的皮燕子,我可擦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