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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安全返回,赵凡心里高兴,可以提到李邦彦,脸色就冷了下来。

“何栗!”

“臣在。”何栗持板出列。

“你暂为太宰,同知枢密院事,领开封府尹,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巳时朕要祭天,所有文武百官都要来……”

何栗:“臣遵旨!”

“种老将军。”

赵凡又看向种师道,“老将军先下去休息,朕一定给你个说法,西军的弟兄们不会白死!”

“谢万岁!”

“退朝!”

梁方平:“退朝……”

……

龙德宫。

龙德宫之前是宋徽宗赵佶的潜邸,亲王旧宅的端王府。

赵佶在端王时期元丰八年1085年被封为宁国公,后相继封为遂宁郡王、端王。

他的王府在当时亲王贵戚宅邸云集的东京开封内城东北隅,地理位置优越,建筑极尽奢华。

元符三年1100年,宋哲宗驾崩无子,作为弟弟的端王赵佶意外被选中,入继大统,即宋徽宗。

按照宋代的惯例,皇帝即位后,其原来的潜邸会被赋予神圣色彩,不能继续作为普通宅邸,而是要升格为宫殿,并赐予新的宫名。

所以在崇宁元年1102年,徽宗下诏将其潜邸端王府扩建修葺,并正式赐名为 “龙德宫” ,“龙德”二字,寓意帝王之德,标志着此地乃真龙天子发迹之处。

此时龙德宫大殿正中站着一人,跪着两人,上方书案里侧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正在挽手写着什么。

这汉子正是已经退位的宋徽宗赵佶,此时为太上皇。

赵佶身材修长,略显清瘦,面庞也是清瘦,有着典型的文人雅士的清癯面相,颧骨略微明显,下巴线条清晰,留有长须,打理得十分整洁美观。

他的眼睛细长,柳叶眉,看着格外精致、有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甚至还有一丝女性化的秀美。

历史上曾有这样一句话评价赵佶:诸事皆能,唯独不能为君耳。

如果赵佶只是一个普通人,通过他的才华,一定能够青史留名,成为一代才子。

可他偏偏就当了皇帝。

赵佶手里繁忙,并不看殿下几人,自顾自的写写画画。

殿下跪着的两人,一人是门下侍郎白时中,另一人是户部尚书王孝迪。

站着的那人名叫唐恪,北宋历史上有名的投降派,被后世将其列入《奸臣传》中。

不过要说此人的早期功绩,却可圈可点,他曾担任郴县县尉、知县等职,以善于断案和治理地方而闻名,算是一位能臣干吏。

凭借早期的功绩和能力,他的官位一路升迁。

靖康元年1126年,在北宋生死存亡之秋,他被拜为中书侍郎,不久后又升任同知枢密院事,最终官至少宰,成为朝廷的核心决策成员之一。

在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底,1127年1月底,开封城破,金人企图立一位异姓皇帝来取代赵氏,需要宋朝旧臣的配合。

他们强行要求唐恪署名同意,唐恪在看到亡国惨状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谴责,最终服毒自尽。

他的死,为其充满争议的一生增添了一丝悲剧色彩。

此时的唐恪,因为第一次金军围攻开封城时的议和决议,被李纲等人联手罢免了少宰职位,闲赋在家。

白时中、王孝迪跪着不敢说话,唐恪则站着闭目不语,现场气氛十分微妙。

过了好一会,书案上写写画画的赵佶收笔。

他双手拿起自己的杰作,左右看了半天,本来满意的神情,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双眉微皱。

“不好不好,这孔雀羽毛的颜色有些重了……”

赵佶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准确地说就是非常好听。

随后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慢慢把宣纸放下,轻轻问道:“什么事啊?”

跪着的白时中和王孝迪互相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闭目养神的唐恪。

像是约定好的,唐恪忽然睁眼,面向赵佶拱手道:“上皇,还不是因为官家,他把李邦彦三人收监,听说还要处以极刑!”

赵佶不看唐恪,一直对着他的画摇头。

唐恪向跪着的两人一使眼色,白时中赶紧先道:“李太宰把上皇的旨意拿出来,可皇上大怒,说……”

赵佶缓缓抬眼看向白时中,他虽已退位,可毕竟当了二十几年皇帝,一股帝王气吓的白时中赶紧低头。

“哦?官家说什么了?”

“他……他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您的旨意……不算数!”

“啪!”

赵佶把“杰作”拍在书案,冷着脸背着手走了下来。

“他赵桓想干什么?我的旨意他竟敢不从?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唐恪赶紧道:“上皇息怒。”

“息什么怒?金人马上都打到开封城了,我那旨意不也是为咱大宋的社稷着想?金人铁骑谁能挡得住?你挡得住吗?”赵佶看着唐恪。

唐恪赶紧低头。

“还有你俩,挡得住吗?”赵佶又看向跪着的白时中和王孝迪。

两人更不敢说话。

看都不说话,赵佶大声道:“满朝文武谁能挡得住?”

可能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变了。

“咳咳~~”

唐恪:“上皇保重龙体,我想官家也是被李纲宗泽他们教唆的,这几个主战派着实可恨,教什么不好,教官家打仗。”

赵佶猛回头看着唐恪,“就怕这样,所以昨晚李邦彦他们找朕,朕就赶紧下了御笔,不能让李纲那些人回来,可他个逆子,竟敢违背朕!”

“其他还有什么事,都说来。”这一次赵佶问的是白时中和王孝迪。

唐恪已经下野,并不知道刚才朝堂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时中:“还有……还有明天官家要祭天……”

“祭天?祭什么天?”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改明儿金人打进来,还得朕给他擦屁股。”

唐恪:“上皇,不能由着官家这样胡来,我看……咱们先把李邦彦他们三个救出来,然后从长计议……”

赵佶点点头,“好吧,明天祭天完毕,我就下赦免的旨意……就这样吧,朕的‘瑞鹤图’还要重画,没有其他事你们就下去吧!”

赵佶下了逐客令,唐恪赶紧跪地,三人拜了拜,出了龙德宫。

赵佶走回书案,把先前的“杰作”揉成一团扔到一旁,又开始在书案上起笔。

就在这时,从赵佶身后隔间闪出一人。

这人年纪不大,不到二十,穿着一身紫袍,头戴七梁冠加笼巾,对着赵佶躬身道:“爹,您都看见了,大哥现在胡作非为,您该管管他!”

赵佶像是没听见,刚画了两笔,猛然瞪眼,拿着笔对着宣纸使劲“擦擦”两下,随后把笔一扔,背着手回了内室。

最后,赵佶从内室中传出一句话,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咱们这一家人……还不是为了社稷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