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缜伸手拦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今日阿筠已经是贵妃之尊了。既是贵妃,自当宠冠六宫,朕得配合。”
谢书筠被他这一句说笑了,摇摇头道:“陛下又说笑。”随即又叹了口气,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因为晨省的事,紫苏正收拾呢。”
李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蹙起眉头:
“你这长安殿虽不算小,可毕竟是寝宫,怎么能用作晨省?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你又养着澈儿和澄儿,难保不会出什么差池。”
他思索了一下,语气果断,“何不去含元殿晨省?”
谢书筠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含元殿是皇后娘娘在位时的去处。臣妾只是贵妃,怕是不合规矩。”
李缜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贵妃又如何?宫里又没有皇后。含元殿地方宽敞,本来就是用作晨省的去处。谁敢有异议?”
他转向紫苏,“紫苏,别动了。长安殿不作晨省用。”
紫苏连忙应声:“是,陛下。”
谢书筠看着李缜那副说一不二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几分闷闷的笑意:“多谢陛下。”
周围的宫人们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掩上。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缜低头看着怀里的谢书筠,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放低了几分:
“傻话。我没能立你为皇后,就已经有些愧疚了。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不能让你难受。”
谢书筠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缜郎,你为了阿筠,也破例许多了。”
李缜没有回答,只是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说——没事,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李缜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去看看澈儿和澄儿睡了没有。若还醒着,朕今日还没跟他们说上话呢。”
谢书筠被他牵着往内室走,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身后,偏殿里的那些坐垫和案几,已经由紫苏领着人默默地撤了出去,长安殿又恢复了它原本的安静模样。
明日去含元殿晨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宫。
飞霜殿内,丽昭仪正端着养颜汤药盅,听了花颜的禀报,重重将药盅搁回案上,汤水险些溅出来。
“好个贵妃。”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酸意,“没有皇后之尊,却摆足了皇后的架子。陛下可真是偏心。”
花颜连忙上前,将药盅扶正,低声劝道:
“娘娘莫急。谢贵妃如此扎眼,必有人看不惯。陛下不是说了,谁能坐上皇后的位子还得看皇子们的造化。
日子还长,娘娘放宽心。如今娘娘已是九嫔之首,三皇子承欢膝下,未来可期。”
丽昭仪沉默了片刻,像是将那口气慢慢咽了回去,重新端起药盅,抿了一口,声音缓了几分:“好。本宫且看着,她谢书筠能得意到几时。”
观风殿内,烛火通明,张德妃正坐在窗下临帖,听了慧心的回话,笔尖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句:
“知道了。明日叫人早些备好车驾。”语气平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百福殿内,明充仪正抱着六皇子逗弄,听到消息后笑了笑:“含元殿宽敞,倒比长安殿方便些。贵妃姐姐安排得妥当。”
朱阑轩内,赵琉毓正蹲在院子里擦她的弓,听完祥安的禀报,头也没抬,只笑了一声:
“好家伙,含元殿晨省,她可真是贵妃了。”
说完又继续擦她的弓弦,嘴角却弯着,“得,明日我也早去,给她撑撑场子。”
蓬莱殿内,烛火明灭不定。
秋澄将明日含元殿晨省的消息禀报完,便垂手退到一旁。
陈贤妃正靠在上首的引枕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听了消息后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秋澄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低声道:
“娘娘,贵妃娘娘面子也太大了。您协理六宫时晨省都在蓬莱殿,陛下可从未关心过是否方便。
如今她谢书筠不过刚接掌宫权,陛下便亲自开口让她去含元殿晨省——”
陈贤妃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且让她得意几天。”
她搁下书卷,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沉沉的算计:“本宫手头最要紧的,是文美人那胎。”
秋澄和雪映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