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脚步声。明充仪和荣婕妤一同过来了。
明充仪出了月子,气色恢复了许多,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锦缎褙子,外罩一件银灰色狐毛斗篷,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温婉而端庄。
她怀中抱着一个锦缎襁褓,六皇子李怀煦正安安静静地睡在里面。
荣婕妤走在她身侧,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深色斗篷,面色红润,手中提着一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来。
“贵妃姐姐安好。”明充仪笑着行了一礼。荣婕妤跟着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谢书筠连忙上前扶住明充仪,又虚扶了荣婕妤一把:“两位妹妹不必多礼,快进来坐。”
赵琉毓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这便是六殿下?我回宫以来还未曾见过呢。听闻当时十分凶险,六殿下能平安降生,真是有福之人。”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襁褓中的六皇子。李怀煦正睡得香,小脸圆润白皙,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已经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了,粉雕玉琢的,很是好看。
赵琉毓看了半晌,又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低声感慨:“真小……真软……比澄儿澈儿刚出生时还要小呢。”
明充仪笑道:“煦儿命大,多亏了贵妃姐姐和荣姐姐。两位姐姐都是煦儿的恩人。”
谢书筠笑着摇了摇头,对冬葵道:“去,把年前陛下送来的那袋金锞子拿来。”
冬葵会意,很快便捧了一只红绸小袋出来,袋口系着金线,里面是几枚小巧精致的金锞子,元宝形状,擦得锃亮。
谢书筠接过来,亲手递给明充仪:“这是给六殿下的压岁礼,祝六殿下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明充仪连忙道谢,又示意云织上前。
云织也捧了一只锦盒过来,打开来,里面是一对赤金长命锁,一把给小皇子,一把给小公主,做工精致,锁面上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这是本宫给五公主和五殿下的压岁礼。”明充仪笑道,“不成敬意,还望姐姐笑纳。”
谢书筠接过来看了看,笑着道:“妹妹有心了。”又转头对两个孩子道:“澄儿澈儿,还不给明娘娘拜年?”
澄儿和澈儿立刻上前,端端正正地行礼。澄儿脆生生地喊:“明娘娘过年好!”
澈儿也跟着道:“明娘娘,过年好。”
两个孩子的声音还带着奶气,赵琉毓在一旁看着,啧啧道:“哎呀,这小嘴甜的,干娘也得来一个!”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喊:“姐姐这里好热闹啊!这么一看,是我来得晚了!”
祥婕妤快步走了进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斗篷,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面色红润,眉眼弯弯,整个人透着一股轻快的气息。
萤扇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只锦盒,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祥婕妤进了殿,先给谢书筠行礼:“见过贵妃姐姐。”又朝明充仪一福:“见过明充仪娘娘,荣姐姐安好。”
荣婕妤也顺势对着祥婕妤行了个平礼:“祥妹妹安好。”
祥婕妤又对赵琉毓笑道:“敏姐姐安好。”赵琉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嘴甜,快快快,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干儿子干闺女?”
祥婕妤被她捏得直躲,又笑又闹,好容易才挣脱开来,转身从萤扇手中接过锦盒,打开来——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玩意儿,一套黄杨木雕的小动物,马、兔、鹿,栩栩如生;
还有一只用软缎缝制的小老虎,做工精细,憨态可掬,眉眼间颇有几分她的神气。
“给澄儿澈儿的。”祥婕妤蹲下身,将小老虎递到澄儿手里,又把黄杨木的小马和玉兔放在澈儿面前,笑道,“干娘亲手做的,喜欢吗?”
澄儿抱着小老虎,爱不释手,澈儿拿起那只小马,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干娘。”
祥婕妤眼眶微红,连忙低头掩饰,又伸手轻轻刮了刮澄儿的小鼻子:“哎呀,这小嘴甜的,干娘心都要化了。”
赵琉毓在一旁笑道:“哎哟,你倒是把干娘的活都抢了,我这干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祥婕妤仰起头,理直气壮:“谁让敏姐姐来得早,好东西都被你抢光了,我只好卖手艺了!”
众人哈哈大笑,澄儿也跟着笑,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却也跟着拍手。
明充仪坐在一旁,怀中抱着熟睡的六皇子,看着满室的欢声笑语,嘴角也不由得弯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谢书筠,见她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眉眼温柔,透着一股平和从容的暖意,忽然觉得这一屋子的热闹,便是深宫里最好的年味了。
谢书筠也察觉到明充仪的目光,朝她微微笑了笑,低头将澄儿被压皱的衣襟理好。
殿外的风还在吹,吹得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将这满室的暖意都拢在长安殿这一方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