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琉毓闻言松了口气,又带点俏皮地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我不用受这怀胎十月的大苦!将来白捡个干娘当当,多划算!”
她眨眨眼,一脸“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谢书筠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伸指虚点她额头:“你呀!就想着捡现成的便宜!”
姐妹俩正说笑着,殿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监常喜那标志性的、略微拔高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珠帘晃动,一身玄色常服、肩头犹带着几分寒气的李缜已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暖榻上依偎在一起说体己话的两人,殿内暖意融融,气氛温馨,他冷峻的眉宇间也不由得染上一丝柔和的欣慰。
赵琉毓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嫔妾参见陛下。”
谢书筠也扶着肚子,作势要起身行礼。
李缜已几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免了,你有身子,这些虚礼就省了。”
他转向赵琉毓,目光落在她身上,“敏美人今日又来陪着阿筠啊?”
赵琉毓垂首恭敬回道:“回陛下,阿筠孕期难熬,嫔妾左右无事,便过来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李缜点点头,对这份情谊显然颇为满意:“你有心了。阿筠有你这个知心姐妹,朕也放心些。”
他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常喜吩咐道:“常喜,去库房取些上好的银霜炭,送到朱阑轩去。天寒地冻的,别让敏美人冻着呛着。”
“谢陛下恩典!”赵琉毓连忙谢恩,心中明白这是陛下对她陪伴谢书筠的嘉奖。
她也是个通透的,见状立刻识趣地道:“那嫔妾就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了,先行告退。”
说罢,又向谢书筠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便由冬青引着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沉水香的氤氲。
李缜自然地坐到谢书筠身边,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另一只温暖的大手则小心翼翼地覆在她隆起的肚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生命的脉动和偶尔的胎动。
“小家伙今日可安分?”他低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目光落在谢书筠的肚子上,带着几分惊奇和专注,“朕之前虽常来,倒真没仔细瞧过。
如今一看,竟已这般大了?阿筠,真是辛苦你了。” 他抬头看向谢书筠的脸,眼中是真切的疼惜。
谢书筠依偎在他怀里,温顺地答道:“为陛下生儿育女,是阿筠的本分,不辛苦的。”
这话熨帖地钻进李缜的心坎,让他心头一阵暖意融融。
他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脸上露出明朗的笑意:“阿筠,朕已为我们这孩儿想好了名字。你过来,朕写给你看。”
说着,他扶着谢书筠小心地起身,挪到一旁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旁。
李缜铺开一张雪浪宣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若是皇子,” 他写下三个遒劲有力的字——李怀澈。
他侧头看向谢书筠,解释道:“‘澈’,取意明澈、澄澈、透彻。
朕愿吾儿心性光明如镜,行事磊落通透,洞察世事而不失赤子之心,如清泉映月,朗朗乾坤。是为‘怀澈’。”
接着,他又写下另一个名字——李令澄。
“若是公主,” 李缜的声音更加柔和,“便叫‘令澄’。‘令’字随其姐,‘澄’亦取清澈明净之意。
朕愿吾女如初升朝阳下晶莹剔透的晨露,一生纯净无垢,明朗欢欣,福泽绵长。”
他放下笔,看着谢书筠:“阿筠,你觉得如何?”
谢书筠看着宣纸上那饱含期许与深意的名字,在心中默默咀嚼:“怀澈……令澄……”
她抬起头,迎上李缜期待的目光,唇边绽开温婉的笑意,真心实意地说:“陛下用心了,这两个名字极好,寓意深远,臣妾很喜欢。”
李缜见她喜欢,心中更是畅快,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
他扬声对侍立门边的常喜吩咐道:“常喜,传膳吧。朕今晚就在长安殿用膳安寝了。”
“奴才遵旨。”常喜躬身应道,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安排。
心中暗道:这一个月里,陛下倒有大半时间都宿在长安殿陪着和充容娘娘,这份恩宠,当真是独一份了。
殿内暖香浮动,帝妃相拥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温馨静谧,只待晚膳的香气,将这冬夜的暖意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