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修仪猛地转过头,一双描画得极其精致的凤眼瞪得溜圆,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和充容?!谢书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那个废妃?!她复起有孕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婉充媛那个装模作样的抱养了个四皇子,现在连冷宫里那个装咸鱼的废妃,竟然也有了孩子?!哈!”
她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丰满的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艳丽的脸上布满阴云,咬牙切齿:
“哼!我就知道!什么‘咸鱼’?什么‘不争不抢’?全是装出来骗陛下的!这女人心机深沉得很!把陛下哄得团团转!”
她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早产,恨意更是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之前她纵容那只该死的猫,差点害得我和瑄儿一尸两命!这笔账还没跟她算清楚!
她倒好,被打入冷宫那种鬼地方,居然还能勾引陛下,怀上龙种?!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贱人!”
她越说越气,抬手狠狠拍在榻边的矮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
三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母亲狰狞的表情吓到,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丽修仪烦躁地瞥了一眼哭闹的儿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哄,反而眼中闪烁着更加凌厉、更加戒备的寒光。
她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即将搬进长安殿的身影,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强烈的危机感:
“看来……我对她,是不得不防了!”
那声音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在飞霜殿奢华的空气中划开一道充满硝烟味的裂痕。
婴儿的啼哭声,成了这恨意宣言最刺耳的背景音。
栖云轩。
宁婕妤半倚在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奄奄,正由茯苓喂着苦涩的药汁。
圣旨的消息传来,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
“咳……咳咳咳……”
她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瞬间染红了手中的帕子,刺目惊心。
她死死攥着那染血的帕子,灰败的眼睛死死盯着传旨太监消失的方向,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谢……书……筠……!”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你害死我的孩儿……你毁了我……你却……怀上了孽种……还要当九嫔娘娘了……哈哈哈……老天……不公啊……不公啊!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和悲愤的嘶吼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朱阑轩。
赵琉毓正拿着小梳子给雪团儿梳毛。
听到圣旨内容,她猛地站了起来,梳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阿筠……晋位了?还……有孕了?!”
震惊过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她就知道!她的阿筠不会轻易被打倒!“太好了……太好了!”
她抱着雪团儿又哭又笑,恨不得立刻冲去寒月轩。
但随即想到旨意是迁居长安殿,想必陛下已有安排,她强压下冲动,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激动。
清才人在缀锦阁冷笑连连,眼中精光闪烁,思索着如何在这新的变局中渔利。
宜才人在竹韵斋失手打翻了茶盏,脸色变幻不定,既有嫉妒,更有对谢书筠手段的深深忌惮。
祺宝林抱着四皇子,在茗雪阁怔怔出神,心头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该忧。
谨修媛、裕修容、何才人、张才人……所有人,无论位分高低,无论立场如何,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震得心神剧荡,久久无法回神。
长安宫,这座看似恢弘平静的宫殿,因为一道圣旨,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书筠的名字,如同一个带着血腥和魔力的符咒,再次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宣告着那个被踩入泥泞的女人,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浴血归来!
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在无声的惊涛骇浪中剧烈沸腾。
无数道目光,或惊惧、或怨恨、或算计、或狂喜,都投向了那座依旧沉寂在深宫角落、却即将迎来天翻地覆变化的——寒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