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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娘娘她只想当咸鱼 > 第270章 两仪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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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大事议定,李缜又处理了几件其他政务:

户部关于开春后漕运调度的奏报、工部关于洛南粮仓后续修缮的请示、兵部关于边关换防的呈文……他处理得有条不紊,或当场裁断,或交由相关部门详议。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在殿内,照亮了御座下恭敬肃立的群臣身影。

宣政殿的朝会,在关乎国本的定策与日常政务的处理中,平稳地进行着。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世家与寒门、旧勋与新贵之间的角力,以及后宫那场围绕着皇嗣的血腥风暴,都在无声地酝酿着。

李缜的目光扫过下方,在陈昀、韩仲卿等人身上停留片刻,深邃难测。

宣政殿的朝议散去,余音似乎还在巍峨的殿宇间回荡。

李缜回到两仪殿,挥退了其他侍从,只留常喜一人在殿内伺候。

殿内燃着清冽的龙涎香,驱散了几分朝堂带来的疲惫,却更添一份运筹帷幄的凝重。

李缜走到御案后坐下,没有立即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而是靠向椅背,深邃的目光望向殿顶繁复的藻井,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期许的弧度。

“春闱……终于要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棋局将启的兴奋。

“二十五日开考。九日之后,朕的朝堂,便将注入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鲜血液!”

常喜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陛下苦心筹谋,广开寒门之路,实乃社稷之福。此番春闱,必能遴选出一批如沈砚、周文焕般的栋梁之材,为陛下分忧,为天下谋利。”

提到沈砚、周文焕等人,李缜的目光锐利起来,转向常喜:

“这些人,可都安然抵京了?食宿安排如何?朕的‘种子’,绝不能在破土前就被虫蚁啃噬了!”

常喜立刻躬身,声音沉稳而笃定:

“陛下放心。老奴一直持续追踪,丝毫不敢懈怠。

青州沈砚、凉州周文焕、益州举子张允等,皆已平安抵京,入住礼部安排的贡院附近官舍。

老奴已派了得力、机敏且背景干净的人手,如影随形地暗中护卫其周全,确保他们不被任何世家势力提前接触、威逼利诱,或遭遇任何‘意外’。

他们的日常言行、接触之人,皆有详细记录呈报。食宿方面,老奴也着人额外留心,确保洁净安全,无懈可击。

只待贡院钟响,他们便可安心应试,一展才学。”

“好!很好!” 李缜连赞两声,眼中满意的光芒更甚,“常喜,此事你办得极为妥帖。

这些璞玉,是朕革新吏治、涤荡朝堂的希望,务必护其周全,直至金殿唱名!”

他顿了顿,指尖习惯性地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轻轻敲击,话题转向了更深的漩涡:“最近,谢氏和王氏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常喜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回禀:

“回陛下。王家自皇后娘娘‘抱恙’静养后,确如陛下所言,颇受打击,门庭冷落了不少。

王珩虽表面上强作镇定,但据内线回报,王家内部人心浮动,其子弟行事也收敛了许多。

王珩本人除了上过几本言辞恳切、忧心皇后凤体的请安折子外,并无其他明显动作,似在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也似在观望陛下态度。”

“哼,忧心凤体?” 李缜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他那几本折子,字字句句看似关怀,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朕的口风,盼着朕早日放他女儿出来!无非是想挽回王家颜面,重掌后宫权柄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案头一份关于陈贤妃近日协理宫务的简报,语气转为权衡:

“如今陈昀在朝,担任春闱主考,位高权重,深孚朕望,正是用人之际。

其女陈氏在宫中暂代协理,行事虽略有张扬,倒也还算稳妥,尚未听闻大的纰漏。值此春闱紧要关头,后宫需要的是稳定,而非再生波澜。”

他手指在陈昀的名字上轻轻一点,做出了决断:

“皇后……就让她继续在立政殿‘安心静养’吧。待春闱尘埃落定,再议不迟。王珩的折子,留中不发便是。”

最后,李缜的目光变得格外幽冷,如同淬了寒冰,落在了象征着谢家势力的奏报上。

“至于谢氏……”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谢淮年那边,族内会议开得倒是频繁!哼,看来是嗅到了什么风声,开始坐不住了?是在谋划自保,还是……想给朕添点乱子?”

常喜补充道:“是,陛下。谢家近半月来,族中核心子弟及依附的几家门生故旧,频繁密会于康国公府。

虽密不透风,不知具体所谋何事,但气氛紧张,绝非寻常。恐与皇后失势、贤妃掌权,以及陛下近来扶持寒门之举有关。”

李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深沉的算计。

“谢家盘踞朝堂多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要动他们,不能操之过急,需得……一击毙命!”

他指尖重重敲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

“且让他们再蹦跶几日!等春闱结束,待朕亲手擢拔的这批寒门俊杰站住了脚跟,待朕手中有了更多可用的、不姓谢也不姓王的刀……

便是朕挥动利刃,彻底清算谢家这颗毒瘤之时!这依附在国本上吸血的硕鼠,连同那些被他们庇护的蠹虫,朕要连根拔起,剜个干净!”

两仪殿内,龙涎香依旧袅袅,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帝王隐忍的怒火和对未来雷霆一击的决绝筹划。

窗外的春光似乎也透不进这权力核心的森然寒意。

常喜深深垂首,感受着御座上那磅礴的意志与冰冷的杀意,心中了然:

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在帝王的掌心酝酿成型,只待春闱的钟声敲响,便是图穷匕见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