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手持皇帝令牌,带着内侍省最精锐、最无情的缇骑(内侍省负责稽查、逮捕的番役),如同鬼魅般扑向目标。
钱才人正坐立不安地在茗雪阁正厅内踱步。
她遣走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心腹含桃在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栖鸾轩方向的混乱和哭喊并未传来,反而整个后宫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怎么回事?玉杏那边没得手?还是丽婕妤根本没走那条路?”
钱才人烦躁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她派去打探风声的小太监也一去不回。
“小主别急,许是……许是消息传得慢些。”含桃强作镇定地安慰,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中,茗雪阁紧闭的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宫门被大力拍响的“砰砰”声!
“开门!奉旨查案!”一个冰冷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钱才人和含桃同时脸色大变!奉旨查案?查什么案?!
不等宫人反应,沉重的宫门已被“轰”地一声从外面强行推开!
常喜一身深紫色内侍总管蟒袍,面沉如水,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眼神锐利的内侍省缇骑,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茗雪阁正厅围了个水泄不通!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常……常公公?您这是……”钱才人心中警铃大作,强自镇定地上前一步,试图拿出才人的架子。
常喜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整个厅堂,最后落在钱才人和含桃身上。
他亮出手中明晃晃的御赐令牌,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坠地:
“陛下口谕!彻查御花园谋害龙嗣未遂一案!茗雪阁一干人等,原地待命!钱才人,请约束好你的人!”
“谋害龙嗣?!”钱才人如遭五雷轰顶,脑子“嗡”的一声!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常喜竟然直接带人冲进了她的茗雪阁?!难道……难道事情败露了?!
她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含桃一把扶住。
巨大的恐惧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常公公!这……这其中必有误会!嫔妾……嫔妾一直在宫中,什么都不知道啊!您是不是弄错了地方?”
常喜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钱小主,是不是误会,查过便知。咱家奉旨行事,还请您……稍安勿躁。”
他刻意加重了“稍安勿躁”四个字,随即不再理会她,厉声下令:
“守住所有门户!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就地拿下!”
“将茗雪阁所有宫人,即刻分开看押!尤其是贴身宫女玉杏、含桃,单独拘起来!”
“给咱家仔细地搜!角角落落都不许放过!妆台、床榻、箱笼、暗格……任何可疑之物,全部起出!”
“是!”缇骑齐声应诺,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立刻分头行动。
训练有素的缇骑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宫人被呵斥驱赶的惊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茗雪阁。
“你们干什么?!住手!这是我的东西!”
钱才人看着自己心爱的首饰盒被粗暴打开,衣物被翻乱,又惊又怒,试图上前阻拦一个正在搜查她妆台的缇骑。
“钱小主!”常喜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挡在她面前,那双狭长的眼睛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咱家奉的是皇命!您若再阻拦,便是抗旨不遵!后果……您担待得起吗?”他手中的令牌几乎要戳到钱才人的鼻尖。
钱才人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威压和“抗旨不遵”四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踉跄后退两步,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含桃连忙扶住她。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厉喝和一个女子的尖叫!
“抓住她!她想烧东西!”
是玉杏!她试图在柴房角落焚烧什么东西,被缇骑当场擒获!那被揉成一团的纸片被夺了下来!
同时,在钱才人卧房搜查的缇骑也有了重大发现!
一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首饰盒,底部有极其精巧的夹层机关!
缇骑经验老道,几下便拨开暗扣——里面赫然藏着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盛着半瓶粘稠的无色液体!正是寒松脂!
“公公!搜到了!在此!”缇骑高举瓷瓶,声音洪亮。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缇骑从含桃身上搜出了一封尚未完全烧毁的密信残片!上面依稀可见“西域”、“寒松脂”、“货已妥”等字样!
“不!!”钱才人看着那瓷瓶和密信残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瘫软在含桃怀里,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全完了!人赃并获!
常喜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钱才人和瑟瑟发抖的含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瓷瓶和密信残片,又看了一眼被押过来、面无人色、抖成一团的玉杏。
“钱小主,”常喜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平静,“看来,您不用再等栖鸾轩的消息了。还是……先想想如何向陛下解释这些东西吧。”
他挥了挥手,“带走!分开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发落!”
玉杏和含桃如同死狗般被拖走。钱才人也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架了起来,她双脚虚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常喜那句“先想想如何向陛下解释”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