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抬手,亲自掀开了锦缎。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材质似某种特殊的玄铁,触手冰凉沉重。
令牌正面,赫然是繁复的谢氏家族徽记——一只展翅的玄鸟,爪下抓着象征权柄的玉圭。
而令牌的背面,在徽记下方,竟清晰地刻着一个字——筠!
谢书筠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个“筠”字上,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令牌……竟是专属于她的?!
“拿着吧。”谢太后将令牌拿起,递向谢书筠,“这是哀家给你的,谢氏令牌。专属于你谢书筠的。”
谢书筠下意识地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冷沉重,那玄鸟纹路和那个“筠”字,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
“很惊讶?”谢太后看着她的表情,淡淡一笑。
“你以为,我们谢家是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在这吃人的深宫,屹立百年不倒的?靠的,可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官职和帝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靠的是祖祖辈辈,用无数心血、无数资源,编织起来的一张庞大而隐秘的人脉网!
遍布朝野,深入宫闱!
你是我谢氏嫡女,自你出生那刻起,便拥有了号令谢家部分暗桩与资源的权力!
之前没有给你,是因为你志不在此,懵懂不知世事,哀家便替你收着、替你管着。如今……”
太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谢书筠:“你既已想通,愿意担起谢氏女的责任,那么,此物,便该物归原主了。”
谢书筠握着那枚刻有自己名字、冰冷沉重的令牌,指尖微微发颤。
一股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心中剧震:原来如此!怪不得李缜对谢家如此忌惮!
这些盘踞百年的老派世家,底蕴之深,手段之隐,远超常人想象!
这枚小小的令牌,代表的绝非仅仅是太后的支持,而是整个谢氏家族隐藏在暗处的庞大力量!
“去吧,筠儿。”
谢太后靠回凤座,姿态雍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考验。
“用哀家给你的令牌,去查你想查的事,做你想做的事。赵琉毓的案子也好,别的也罢……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出手。哀家,等你的好消息。”
谢书筠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对着太后,郑重地行了一礼:“嫔妾,领命!定不负太后娘娘期望!”
她转身,海棠红的宫装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那枚刻着“筠”字的令牌,在她掌心,如同沉睡的凶兽,悄然睁开了眼睛。
另一边蓬莱殿内,陈贤妃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指尖缓缓捻动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白玉手串,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秋澄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低语:
“娘娘,掖庭那边传来消息……太后娘娘派佩兰亲自去了,传了口谕。
命掖庭局不得再对敏才人用刑,需好生医治,供给饮食,静候……贤妃娘娘您查明真相。”
陈贤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随即化为深沉的思虑。
她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太后娘娘……这是要保下赵琉毓了?”
“是,娘娘。看这架势,是要保人。”秋澄垂首答道。
“呵……”陈贤妃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谢家的权势,想要查清是嫁祸手段,确实不难。那些经手的人……”
她目光转向秋澄,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留着就是祸患了。不能让这把火烧到本宫身上。秋澄,你去办,务必隐秘干净。
如今查案大权在本宫手上,正好……寻个合适的替死鬼出来顶罪。”
她摩挲着玉珠,语气带着一丝大局已定的从容:
“反正,韩予熙已经废了,本宫这步棋,已是成了。至于赵琉毓……”
她嘴角勾起一抹无谓的弧度,“本就是顺带栽赃,无足轻重的一枚棋子罢了。是死是活,无关大局。”
“奴婢明白,定会处理妥当。”秋澄肃然领命。
陈贤妃又补充道,眼神微凝:
“还有,谢书筠那个丫头……这次怕是真的用上心了。
她背后有谢家,你行事更要万分小心,尾巴务必扫干净,别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是!奴婢定当加倍谨慎!”秋澄心中一凛,再次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