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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娘娘她只想当咸鱼 > 第3章 咸鱼卧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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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爬上宫墙,谢书筠的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听雨阁门口。

她拎着裙摆跳下车,抬眼一瞧,廊下乌泱泱跪着七八个宫人,忍不住扶额叹气:“都起来吧,我这儿不兴跪来跪去。”

跪在最前头的太监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脸上堆起恭谨的笑纹,利落地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奴才元德,奉太后娘娘之命,担任听雨阁掌事太监。往后小主有什么使唤,只管吩咐奴才便是。”

谢书筠听出“奉太后娘娘之命”几个字,心里便有了数,面上却不显,只弯了弯唇角:“元德公公是吧?有劳公公费心了。”

身后两个穿浅绿色宫装的大宫女依次福身,一个身量高挑,眉目清秀,一个圆脸和气,瞧着便妥帖。

“奴婢紫苏。”

“奴婢紫芙。”

谢书筠目光掠过紫苏腕间那只银镯,上头刻着莲花纹样,莲心隐隐是个“谢”字——谢家旁支的纹饰。

她心里又亮堂了几分,面上只笑道:“往后屋里的事,就劳烦二位姐姐了。”

紫苏垂眸道:“小主折煞奴婢了。”

后头两个小宫女和几个小太监也一一见过,谢书筠摆摆手让他们散了,转身往屋里走。

元德跟上来,压低声音道:“小主,这听雨阁虽说偏了些,却是太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太后娘娘说了,这儿清净,正适合小主这样雅致的人住着。”

谢书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笑道:“姑母想得周到,我正喜欢清净呢。”

申时三刻,仙居殿。

青铜仙鹤香炉里青烟袅袅,最后一缕香气在殿中盘桓不散。

太后谢漪元斜倚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指尖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面前那排新晋宫妃的绿头牌上。

佩兰捧着鎏金托盘近前。

太后拈起“韩宝林”的玉牌,对着光瞧了一眼,冷哼一声:“韩家的丫头,倒是一副祸水模样,活像当年的卢贵妃。”

她将玉牌扔回盘中,玉石相击,清脆一声。

她抬眼看福广:“听说云麾将军的独女赵琉毓,赵宝林翻墙把裙子扯了个洞?”

福广弓着腰,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应道:“是。赵小主今日翻墙时裙摆勾在墙头碎瓷片上,扯了三寸长的一道口子。尚服局的人正赶着补呢。”

太后皱起眉头,拨弄着盘中玉牌:“那丫头天天没个正形,让书筠少跟她往来。”

她的目光在盘中扫过,又翻起“王才人”的牌子,忽然嗤笑一声:“满头珠翠,蠢态与幼时的王清珞如出一辙。”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谢才人”的玉牌上,没有拈起来,只是轻轻摩挲着牌面刻字,叹了口气:“哀家这侄女,倒是肖极了她祖父,聪慧但过于天真。”

她将玉牌放下,指尖在案上点了点,沉声道:

“派人盯紧了听雨阁。李缜如今登基第四年了,根基已稳,越发排斥我谢家这个‘母家’了。也不想想是谁扶他上位。阿筠的出现,刚刚好为我谢家助力。”

夜里,谢书筠歪在榻上啃酥饼,碎渣掉了一身,她也浑然不在意。

冬青从外面进来,掩上门,凑到榻边低声道:“姑娘,赵小主派人传来纸条。”

谢书筠一下子坐起来,三两下咽了嘴里的饼,接过纸条展开——「西苑槐树下相见」。

她把剩的半块酥饼往嘴里一塞,跳下榻,拍了拍手上的渣:“更衣!冬青,拿我的灰披风来。”

主仆二人没走门,偷偷摸摸绕到后院墙根,踩着石头翻了出去。

西苑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银似的铺了一地。赵琉毓正蹲在地上,托着腮看月光下的蚂蚁搬家,看得入神,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谢书筠走到跟前,她才猛一抬头,登时笑开了花,眼睛弯成月牙。

“阿筠,你来了!你看——”她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举着在谢书筠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新出的麻辣味的!”

谢书筠凑过去,两人挨着坐在树根上,就着月光啃酥饼,一边吃一边压着嗓子说笑,全然不知树后闪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宫时,谢书筠把空油纸往元德怀里一塞,拍了拍手:“劳驾烧了,就说我夜里抄经来着。”

老太监低头瞧着手里的油纸,上头红通通的辣椒油印子明晃晃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恭恭敬敬应了声“是”。

暗处,紫苏摸出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匆匆记下几行字,又将本子合上,塞回袖中。

纸上的字迹端秀工整:「戌时外出,亥时归,与赵小主私会啃酥饼。」

立政殿里,皇后王清珞正对着铜镜梳妆。

她头上那顶九尾凤冠缀满了南珠,颗颗圆润饱满,沉甸甸地压在发顶,连脖子都跟着僵了几分。

松月捧着一盒金簪立在身侧,轻声劝道:“娘娘,明儿新人第一次见礼,您得挑支最气派的簪子压场子才是。”

皇后斜睨了一眼妆奁,指尖在几支簪子上掠过,最后点了点那支红宝石鸾鸟簪:“就它吧。”

鸾鸟展翅,红宝石嵌作鸟目,灯火下熠熠生辉。

门口突然传来银铃似的笑声,王语芙拎着石榴红裙摆跑进来:“堂姐快看!尚服局给我做的流云披帛!”她转了个圈,差点撞翻竹霜捧着的茶盏。

皇后皱眉扯过披帛:“尚宫局没教过你规矩?”

王语芙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讪讪垂下头,退后两步不敢再动。

盛起忠弓着腰从门外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他凑到皇后身侧,压低声音道:“娘娘,韩宝林那禁步,怕是逾制了。”

皇后拨弄簪子的手一顿。

“宝林按制当佩九珠,”盛起忠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可老奴瞧着,她身上那副少说也有十二颗。尚宫局那边……也不知是疏忽还是有意。”

皇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簪子,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个尚宫局,这还没得宠呢,就闻着风跟上了。”

她拿起鸾鸟簪在鬓边比了比,对着铜镜端详片刻,不紧不慢道:

“韩予熙确实生得一副祸水模样,但这宫里容不得她一个新晋宝林这般放肆。明日请安,本宫要她当场摔碎这禁步,也好叫尚宫局知道,谁才是六宫之主。”

鸾鸟簪狠狠插进发髻,红宝石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谢家那丫头住进长安殿配阁了?”皇后又问。

盛起忠点头:“正是前朝德妃旧居。”他压着嗓子,阴恻恻道,“当年德妃在配阁里……”

“够了。”皇后忽然抬手,茶盏应声摔在地上,碎瓷溅开,王语芙吓得直缩脖子。

“去把本宫那套孔雀蓝翟衣取出来,熏上龙涎香。”

皇后冷冷道,护甲在妆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明日,本宫要让新人们好好瞧瞧,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她转过脸,护甲轻轻刮过王语芙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明日穿那套金丝牡丹裙,把谢书筠的破裙子比下去。”

王语芙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重新转向铜镜,指尖抚过鬓角的发丝,唇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

“本宫倒要看看,这些莺莺燕燕,能扑腾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