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火云洞的地底完全炸开了锅。
被截断的火龙脉狂暴翻腾,炽热的熔岩从地底孔道倒灌上来,把坚硬的玄铁岩壁烧得发红。
滚烫的红浆翻滚着涌向祭坛,要把这里的一切活物吞噬。
就在这时,黑沉沉的混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溶洞正中,生生将翻涌的岩浆砸得四散分开。
大力牛魔王庞大的身躯从虚空裂缝中迈步跨出,两道白汽从鼻孔里喷吐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俺老牛的地盘动俺的婆娘和娃!”
老牛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铁棍重重向下一顿。
磅礴的妖气化作狂暴的气浪,把冲到近前的几道地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铁扇夫人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渍,大声喊道:
“老牛,别光顾着吼,快压住地脉!”
“这火龙脉被巡天司的人下了套,马上就要炸了!”
铁扇夫人双手握紧芭蕉扇,将体内的罗刹真元催动到极致。
青红相间的宝光从扇面上荡漾开来,化作一层厚实的光幕,挡在溶洞四周。
牛魔王双脚踏在滚烫的岩浆池边缘,体内妖力疯狂注入地下。
“给俺老牛定住!”
混铁棍上泛起黑红色的光芒,与铁扇夫人的芭蕉扇宝光撞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玄光护罩。
两股力量合力压下,暴走的护山火脉这才稍微收敛了凶性,奔腾的岩浆暂时被压制在百丈之外。
站在祭坛边上的断尾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忍不住咧嘴嚷嚷:
“哎呦喂,牛大哥你可算到了。”
“再晚来半柱香,你家红孩儿就要被那帮道士做成烤全牛了。”
牛魔王瞪着铜铃大眼,凶神恶煞地扫了断尾一眼。
“闭上你的乌鸦嘴,等俺腾出手来再跟你算账!”
此时此刻,苏白的神识已经回到了肉身当中。
他眼中的金色算筹飞速排列,观因之眼穿透重重火幕,锁定了红孩儿膻中穴的微小变化。
苏白偏过头,对着白舒沉声开口。
“白舒,就是现在。”
“趁着地脉火煞被老牛压住,动手抓钉!”
白舒站在祭坛正中,周身的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骤然亮起。
纯阳功德金光将她整个人映照得明晃晃一片,炽热的火毒根本无法近身。
她没有半句废话,双掌在胸前错开。
原本白皙的双手在此刻显化出坚硬的玉骨质地,骨节之间扣合严密,化作两只锋利的玉骨龙爪。
白舒一步跨到红孩儿身前,龙爪撕破残存的火光,探入那团黑红色的光晕中。
玉骨龙爪带着沉重霸道的力道,扣住了红孩儿心口冒头的第一枚九幽命格火钉。
红孩儿疼得身子剧烈一抽,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痛呼。
“忍着点,小家伙。”
白舒声音清脆,双手夹住钉帽。
火钉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察觉到了危险,再次泛起大片黑炎,想要顺着白舒的臂骨烧上去。
然而白舒体内的玄黄金纹早已踏入金仙门槛,纯阳功德之气滚滚涌出,反过来将黑炎死死压制。
“给我出来!”
白舒口中发出一声轻叱,玉骨龙爪青筋暴起,双臂向外猛然发力。
伴随着刺耳的撕扯声,三寸长的漆黑铁钉被她硬生生从红孩儿的骨肉深处拔出了两寸。
那枚火钉剧烈颤动,原本沉寂的老道残魂再次被逼了出来。
虚幻的面孔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怒骂:
“白骨妖孽,你敢坏天庭大计!”
“这是司命监定下的西行死册,你逆天改命,必遭天谴!”
苏白站在一旁冷笑出声。
“天庭的大计,不过是拿别人的命填你们的亏空。”
“拿这套鬼话糊弄凡人也就罢了,在我们面前,你这笔假账到头了。”
话音未落,苏白抬手挥动黑玉道纹笔。
笔尖在虚空中带出一抹漆黑的道纹,顺着因果线直接套在老道残魂的脖颈上。
白舒双臂再次发力,体内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光芒大盛,整枚九幽命格火钉被彻底拔了出来。
“灭!”
金仙功德金光化作无数道利刃,苏白的黑玉道纹笔化作一道因果索命锁。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将老道残魂绞杀在正中心。
老道残魂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来,就在炽烈的金光与墨痕中烟消云散。
天庭留在红孩儿体内的西行算计,在这一刻被当场粉碎。
黑钉离开体内的刹那,红孩儿体内的火煞失去了控制,顺着心口大穴喷涌而出。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升,残存的火毒在大殿里到处乱窜。
苏白神色从容,从怀中翻出一枚刻满复杂阵纹的白骨阵盘。
“来得正好,白虎岭正缺这等至刚至阳的地火养料。”
苏白以指代笔,在阵盘边缘划出一道因果引流符。
观因道纹漫卷而出,化作数道无形的气旋,将红孩儿体内窜出的残余火煞吸扯过来。
滚滚火煞化作一道粗壮的赤色流火,顺着道纹的牵引,尽数灌注进白虎岭阵盘之中。
阵盘内部亮起一圈圈纯净的灵光,将斑驳的火毒过滤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地脉真火。
没了火钉的折磨与火毒的侵蚀,红孩儿紧绷的身躯终于瘫软下来。
他张开小嘴,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积毒血。
毒血落在地上,将青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深坑,随后冒出一缕缕青烟。
吐完这口污血,红孩儿惨白的小脸逐渐恢复了血色,胸膛开始平稳的起伏。
苏白的脑海深处,天道底账系统发出一阵清脆愉悦的算筹响动。
面板上的金色数字飞快跳动。
原本损耗的气运数值瞬间回补,更是打破了原有的上限,一路冲破关隘。
白虎岭地脉气运由八十万点直接攀升,暴涨三万点,稳稳停留在八十三万点的高位。
不仅如此,天道底账的盟约一栏中,积雷山与号山的因果线条变得粗壮无比。
三方气运勾连缠绕,再无半点虚浮,化作了坚固的生死血盟。
铁扇夫人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地上的红孩儿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儿……我儿受苦了……”
牛魔王收起混铁棍,大步走上前,看着脸色好转的儿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老牛转过身,抱拳对着白舒与苏白行了一个大礼。
“白骨妹子,苏老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白虎岭的事就是我老牛的事,谁敢动你们,我老牛第一个砸烂他的脑袋!”
断尾扛着大刀走过来,咧嘴笑道:
“牛大哥,这话你刚才在外面吼过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比如给咱们月泉阁免个几百年的过路税什么的。”
牛魔王难得没有瞪眼,豪迈的拍了拍胸脯。
“免!不仅免税,老牛我再拨三千精锐驻扎在商道两旁,给你们白虎岭护镖!”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躺在铁扇夫人怀里的红孩儿眼皮颤了颤,醒了过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身旁苏白的衣角。
红孩儿神色虚弱,小脸紧绷着,伸出另一只手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小腹气海。
“苏……苏叔叔……”
苏白弯下腰,轻声问道:
“怎么了,身上还疼?”
红孩儿摇了摇头,小小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火钉拔出来的时候,我借着三昧真火的感应,摸到了天庭留在我们家的另一道黑线。”
红孩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牛魔王,声音带着颤音:
“爹爹,你体内的那枚钉子……根本不是什么九幽命格钉。”
“他们……他们在你的本命心脉里,养了一只司命阴阳蛊。”
“那帮贼道士在积雷山埋下的暗子,比在我身上下的手段还要阴毒十倍!”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气氛戛然而止。
牛魔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洞府内响起。
牛魔王怀中闪烁起一道刺目的血光。
一枚雕刻着九尾灵狐花纹的玉符,竟在无形力量的冲击下,当场崩碎成了漫天齑粉。
那是来自积雷山摩云洞的求救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