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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刚瞅着小姑娘问了句。

“丫头,你妈得啥病啊?”

小姑娘一听这话,眼圈有点发红。

“叔,我妈不是得病,是让人给打了。”

“打重不重啊?”

“挺重的,脑袋都给打坏了。”

刚哥上下打量了孩子一眼。

身上的衣服都半旧不新的,尤其是那条小裙子,上边还打着块补丁。

刚哥当时心里就有数了,当爹妈再苦也不能苦孩子,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家境不咋地,不然也不能让小姑娘,穿带补丁的裙子。

徐刚冲她摆了摆手。

“还想吃点啥你就吱声,这水果有的是,你随便挑随便拿。以后嘴馋了就直接上叔这屋来,不用跟叔客气。”

小姑娘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香蕉,又指了指火龙果。

徐刚瞅了一眼,伸手就把桌上的果篮拎下来了。

“这些你都拿着,叔不吃。叔这天天都有果篮,没事你就常来。想吃啥就拿,拿回去给你妈也尝尝。”

小姑娘抬眼瞅着徐刚,大眼睛滴溜溜转,往后退了一小步,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叔,我不吃,我拿回去给我妈吃。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

就这一句话,再加上刚才小姑娘帮他剥橘子那股劲儿,一下就戳到刚哥心里了。

他心里直发酸,知道这孩子家里指定难,日子过得苦。

“丫头,你听叔的,这些都拿回去,全给你妈带回去。你再想想,你妈还有啥没吃过的水果,你跟叔说,叔让人出去买。”

小姑娘瞅了瞅果篮,又摇了摇头。

“叔,这些就够了,谢谢叔。”

说完,她把果篮轻轻放到地上,又冲着徐刚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丫头,你先拿回去吧。等你妈吃完了,你就天天上叔这来玩行不行?叔也受伤了,比你妈伤得还重,你天天来,叔也稀罕你。想吃啥叔这屋都有,馋啥就跟叔说,叔让人买,天天买了就放这桌上。赶紧回去吧,把水果给你妈送过去。”

小姑娘又往后退一步,鞠了一躬,冲徐刚抿嘴笑了笑。

她力气小拎不动大果篮,就蹲下来拽着果篮边儿往门口蹭,蹭到门口,轻轻带上门,拽着果篮就走了。

徐刚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打心眼儿里喜欢。

随后刚哥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他伤还没好利索,起身都得慢腾腾的,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扶着门框往走廊看。

就见小姑娘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跟他住的这头正好相反。

他住的这边是高干病房,就他一个人一间,那头都是普通病房,一间挤三四个人。

徐刚就这么看着小姑娘拎着水果,走进了最把头的那间病房。

徐刚望着小姑娘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

这孩子也太懂事儿了,真是打心眼儿里招人稀罕。

另一边小姑娘推开门进了病房。

她妈正躺在病床上,连身子都翻不动。

小姑娘拽着大果篮挪到床头,往边上一放。

篮里樱桃、荔枝、火龙果、山竹摆得满满当当,搁当年这些都算金贵玩意儿,家境差的人家别说吃,见都少见。

“妈,这水果是给你拿的。”

她妈抬头看了一眼,当时就皱起眉。

“你这从哪弄来的?”

“前边病房的叔叔,给我的。”

“给你的?不能是你偷偷拿人家的吧?”

小姑娘当时就急了。

“妈,不是偷的,真是叔叔给我的!他还说让我天天去他那吃水果呢。”

当妈的瞅着满满一篮水果,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这一篮下来少说也得几百块。

“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是不是拿人家的?妈平时咋教你的?咱谁也不认识,人家平白无故给你这些?”

“我真没偷,就是那叔叔给我的!”

母亲刚要再数落孩子,就听见门口脚步声慢悠悠挪过来。

徐刚在走廊就听见娘俩说话了,轻轻推开门就进了屋。

徐刚冲床上摆了摆手。

“大妹子,别数落孩子了,这水果是我给她的。”

“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挺稀罕这丫头的。她没事就上我那屋溜达溜达,我自己住院也闲得慌。”

床上的女人抬头瞅了一眼徐刚,他也就比她大个三四岁。

徐刚往门边靠了靠,又接着说。

“大妹子你听我说,我是真待见这孩子。刚才她在我门口说话,我问她爱吃啥,就让她把果篮拿回来了。孩子还说你没吃过这些,我就让她都带回来,你也尝尝鲜。”

“以后孩子没事就上我那屋玩,我真心喜欢这丫头,没别的想法。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快尝尝,值不了俩钱,千万别骂孩子。这孩子多孝顺啊,还一直惦记着你。我就先回去了。”

徐刚说完摆了摆手,转身慢慢挪出了病房。

女人这才彻底放下心,知道孩子没撒谎,水果真是人家给的。

小姑娘扒着果篮瞅她妈。

“妈,你吃点,我特意给你留的。”

“妈不吃,你吃吧。”

“妈妈你也吃啊,还有这么多呢。”

这娘俩互相还挺谦让,一看感情就非常的好。

这女人也就三十出头,年纪并不算大。

打这天起,徐刚没事就从自己病房往那头溜达,到门口就瞅两眼这小姑娘。

这丫头是真懂事。

徐刚这边山珍海味供着,想吃啥张口就有人买,啥都不缺。

可娘俩那边早饭就一碗小米粥,就点小咸菜,顶多配个馒头花卷,家境好点的时候能加个鸡蛋。

小姑娘把鸡蛋剥得干干净净,蛋清蛋黄都搅进粥里,拿小勺一口一口喂她妈吃。

徐刚这头瞅着,心里头挺不得劲儿。

后来这小丫头没事,就往徐刚那屋跑,坐那儿跟他唠会儿嗑。

日子一长,俩人也就熟络了。

徐刚动不动就给她拿苹果、橘子,还有荔枝这些稀罕玩意儿。

一晃俩人认识一个多礼拜了。

这一段徐刚不让兄弟们,总上医院来。

不用整一大帮人呼啦啦都涌过来,有啥事儿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留一个人在跟前伺候就够。

之前的司机老六,还有兄弟老七,也都跟着受伤了,来不了。

徐刚临时找了个司机,专门跑出去采买,想吃啥说一声,转头就能买回来。

慢慢的,小姑娘跟徐刚也彻底不见外了。

徐刚总跟她说,想吃啥就直接跟叔说,叔让司机出去买。

这天中午,徐刚突然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记性,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大名叫啥,天天丫头丫头的叫。丫头,你叫啥名啊?”

“叔,我叫圆圆。”

“哎呀,圆圆这名儿可真好听,谁给你起的?”

“我爸给我起的。”

“你爸啊。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问。叔再问你一句,你妈在这住院,咋就你一个人伺候呢?你爸呢,是工作忙走不开吗?”

这话一问出口,小圆圆的脑袋“唰”就低下去了。

刚哥一瞅,立马就觉出不对劲。

“行行行,叔不问了啊。叔叔这块水果多,想吃啥自己拿,别跟叔客气。”

徐刚攥了一大把水果,往孩子怀里塞。

圆圆就低着头杵在那儿,也不吱声。

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抬起头,徐刚瞅着她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毕竟孩子小,不会虚头巴脑。

她也不知道徐刚是干啥的,就知道叔挺趁钱,水果一天到晚摆一屋子,跟供着似的,天天换新的。

徐刚一直对她好,俩人天天待在一块儿。

刚才被徐刚这么一问,她心里一委屈,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顺着脸颊掉下来。

徐刚瞅着孩子掉眼泪,赶紧哄。

“圆圆,咋的了这是?跟叔说说,有啥不好意思的。”

“叔,我爸没了。”

徐刚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揪得生疼。

“哎呀,叔不问了,圆圆你别哭了啊。叔本来就稀罕你,你这一哭,叔心里也不得劲。”

“叔再也不问了。晚上想吃啥你就说,叔让人去给你买。别跟叔客气,想吃汉堡还是啥稀罕玩意儿,你就直说,晚上叔给你摆一桌子,只要你不哭就行。买玩具也行,叔让人给你买一车玩具,可别哭了啊。”

圆圆抬手抹了抹眼泪。

“叔,我不哭了,哭也没用,我爸也回不来了。”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给徐刚深深鞠了一躬。

“叔,我跟我妈都得谢谢你。”

“哎呀,不用谢。叔看你呀,就跟看自己闺女似的。叔家里也有个小子,比你大个一两岁,跟你差不多大。”

一说到这儿,圆圆低着头小声说。

“叔,我后天可能就不能来陪你了。”

徐刚当时就愣了。

“咋的了?你妈伤还没好呢,咋能出院啊?不得接着住吗?”

“家里钱花光了,没钱住了,我妈要出院。”

徐刚一听这话,当时就有点急。

“那你咋不早跟叔说呢?我哪知道这事儿啊你这孩子。”

转头就冲门外喊。

“小李,你进来!”

旁边伺候的兄弟一直在门外候着,一听徐刚招呼,推门就进来了。

“刚哥。”

“去,走廊把头那间普通病房,把她们娘俩所有住院费全给交了,多交点儿。你问问医院总共该交多少,全给我结利索了。”

“行,我马上去办。”

吩咐完兄弟,徐刚转头看着圆圆。

“你听叔说,咱爷俩认识就是缘分。这话你现在可能听不懂,叔就是真心稀罕你,这点钱不算啥。你没跟我说没钱,叔也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不缺呢。”

“以后你跟你妈有啥事,你就找叔,放心,只要叔能办到的,啥事儿都给你办。”

小丫头一听,眼泪汪汪地瞅着徐刚,她虽小,也知道叔是真对她好。

“叔,谢谢你。”

“哎呀,谢叔干啥呀,你就跟我孩子一样。医药费的事儿你半点儿都不用操心,你妈的治疗叔全管了。”

“对了叔再问问,你妈到底咋受的伤啊?之前听说是让人打的?”

圆圆刚要开口,就见病房门口护士跟着大夫走过来了。

护士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女人说。

“跟你说一下,你们的住院费已经交齐了,不用出院了。一会儿给你们挪到高级病房那边,给你安排个单间,不用跟别人挤一间了。”

圆圆她妈当时就愣了。

“我们没交住院费啊?”

“最把头那病房的徐总给你交的,知道不?所有费用全给你结完了,以后不用再为钱的事儿犯愁了。”

圆圆妈听完,当时就感动得不行。

穿着病号服,腿还一瘸一拐的,起身就奔徐刚的病房去了。

推开门进屋,几步挪到徐刚跟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了。

徐刚瞅着赶紧伸手拦。

“哎哎,大妹子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呢,我这也没好利索,可受不起你这一跪。赶紧起来。”

“大哥啊,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了。”

圆圆也跟着走到她妈身边站定。

女人一摆胳膊。

“圆圆,快给你叔跪下。”

小丫头二话不说,“啪”地也跟着跪下了。

“大哥,你这大恩大德,我们娘俩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没啥能耐,将来但凡有机会,指定报答你。这钱我们也指定还,咋地都得还上。孩子他爸要是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连住院费都交不上的地步。”

刚哥弯腰伸手去扶娘俩。

“你先起来说话,起来咱慢慢唠。刚才孩子一哭,我也没好细问。我就是觉得这孩子投缘,没别的意思。大妹子,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起来说,慢慢说,千万别跪着了。”

徐刚是打心眼儿里稀罕这小圆圆。

丫头嘴甜懂事,还特别孝顺,有两回事儿给徐刚整得挺触动。

徐刚怕热,屋里有空调也不敢开一宿,怕伤口受凉发炎。

后半夜睡着睡着热得慌,总不自觉把被子踹到地上。

圆圆半夜起来伺候她妈喝水、喂止疼药,每次路过徐刚门口都往里头瞟一眼。

有两回看见被子掉地上,就轻手轻脚溜进屋,捡起来给徐刚盖严实了再走,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徐刚那司机都跟他念叨。

“刚哥,这小丫头也太懂事儿了。昨后半夜两三点钟,我瞅着她自己过来给你盖被,盖完悄没声就走了。”

就冲这份心劲儿,徐刚就格外待见这孩子。

眼瞅着娘俩跪在地上不起来,徐刚赶紧上前,一手一个给扶起来。

“赶紧起来,坐这儿歇会儿。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到底出啥事儿了,咋整成这样?你跟我说实话,没准我还能帮上忙。”

女人寻思了一会儿,抬眼瞅着徐刚,眼泪又下来了。

“大哥,你是我们娘俩的恩人,我不瞒你,全跟你实话实说。”

“你说,大妹子,咋回事儿?”

“孩子他爸在上海工地当瓦工,就为了多挣俩钱。我也跟着去了,在工地食堂给人做饭。大哥不怕你笑话,有天晚上,工地二老板姓林,大伙都叫他林老二,在当地有点势力,喝多了回工地。孩子他爸白天干活累,晚上也喝了点酒,早早就躺下睡了。”

林老二从车上下来,开了大院门,弯腰从后备箱拽出一把大砍,直奔圆圆她爸住的简易工棚。

一脚就把破门板踹开了。

屋里圆圆她爸一下就被惊醒,光个膀子坐起来。

“干啥啊这是?”

“林老二当时喝得烂醉,纯纯耍酒疯。没招他没惹他,进门就骂。孩子他爸老实,不敢还嘴,可越老实,林老二越觉得他窝囊,越欺负他,抬手就打。”

“累了一天,平白无故挨骂又挨打,谁也受不了啊。工地还欠着两三个月工资没给,孩子他爸实在憋不住,顶了两句嘴。”

“林老二当场就急了,举着大砍照着他脑袋,连砍六七下,直接给人砍倒在地。”

“砍完他也怕了,怕出人命,叫来几个跟他一伙的包工头,把人拽到楼顶直接扔下去了。转天对外就说是工伤,说干活不小心自己摔下来没的。”

圆圆在旁边听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忍不住哭出了声。

孩子小,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徐刚坐在那儿,牙咬得咯吱响,眼圈通红,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死死的。

“妹子,我抽根烟。”

拿起烟点着,深吸一口。

“你接着说,后来咋回事?”

“转天我知道信儿,一看就不对,这哪是工伤啊?我就找他们理论去。他们就说是意外,说闹破天也就赔你俩钱完事。”

“我不服,想报警,可人家那边关系硬。把我叫到一边,扔给我五万块钱,说就这么多,爱要不要,有本事你就告去,随便去哪告,他们背后有人。”

“我不甘心,非得讨个说法,结果他们就把我也打了。大哥,我后脑勺骨头都给打坏了,肋骨折了两根,四个男的打我一个女的,我根本还不了手。”

“腿也给我打坏了,这不才住的院嘛。”

圆圆妈就这么着,把事儿前前后后全跟徐刚说了。

刚哥低着头,火直往上撞,手里的烟都烧到烟屁股了,烫着手指头都没察觉。

抬手把烟头狠狠拧灭在烟灰缸里。

“那小子叫啥?姓林,林老二是吧?”

徐刚伸手给圆圆擦了擦眼泪。

“妹子,我比你大两岁,就直说了。圆圆这孩子我是真稀罕,咱能在这儿遇上,就是缘分。孩子爸没了,我想认这丫头当干闺女,以后我就是她干爹,你看行不行?”

“大哥,我们这……我们高攀不上啊。”

“啥高攀不高攀的,跟那没关系,就是我真心疼这孩子。以后她的生活费、学费,包括将来长大嫁人,你放心,我全管。我就想认她当干闺女,就想疼她。”

徐刚这话一出口,女人半天没言语。

她心里清楚,能让徐刚认孩子当干爹,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瞅着徐刚,她轻轻点了点头。

徐刚低头看向圆圆。

“圆圆,以后给我当闺女行不行?叔替不了你亲爸,但叔指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六岁的孩子啥都懂,早听明白咋回事了。

小手抹了抹眼泪,小腿一弯,“噗通”又给徐刚跪下了。

这一跪,给徐刚心尖儿猛地一抽。

“孩子,快起来。”

圆圆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仨头,抬着小脸脆生生喊了声:“爸。”

就这一声爸,徐刚那眼泪“唰”一下就涌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哎哎哎,好闺女,快起来快起来!”

徐刚伸手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

“往后啊,我不是你叔,你也不是旁人,我是你干爹,你就是我亲闺女。”

徐刚转头看向女人。

“妹子,这事儿你放心,我来办。既然咱成一家人了,这口气必须出,该讨的公道、该拿的赔偿,咱一样都不能少。你把林老二的电话给我,我不管他是二老板还是啥来头,孩子没亲爹了,亲爹的仇,我这个干爹必须给报,不然他爸在天上都闭不上眼。”

“你把林老二的号告诉我。圆圆,去把干爹那大哥大拿过来。”

圆圆应声爬起来,颠颠跑到桌边,把大哥大递到徐刚手里。

徐刚又拿过纸笔,圆圆妈把林老二的号码报出来,徐刚一笔一划全记了下来。

记完号,徐刚抬眼说:“妹子,你先回屋等我信儿,我闺女留这儿陪我。我让人在我屋加张小床,她愿意回你那屋就回你那屋,愿意在我这儿就在我这儿。剩下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来摆平。”

圆圆妈点点头。

“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相处十多天,她早摸透徐刚的为人,知道他是真心疼圆圆,把孩子交给他一百个放心。

徐刚把圆圆往怀里又搂了搂,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闺女啊,爸要打电话了。你看着爸怎么收拾这林老二,信不信干爹能治他?”

小圆圆仰着小脸。

“我信。”

“行,信干爹就行。我现在就打。”

徐刚拿着大哥大,直接拨了林老二的号。

林老二那边接起电话,吊儿郎当问了句:“谁呀?”

“我姓徐,叫徐刚。”

徐刚低头问了句圆圆:“闺女,你爸大名叫啥?”

圆圆小声跟他说了名字。

徐刚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有个叫这个名的,你们工地的工人,是不是你砍的?砍完又叫人从楼上扔下去,对外谎称工伤?你他妈心也太黑了吧?”